這輩子的賬算了一遍。
房子是我五年前買的，四十三平，當時總價六十八萬，現在能賣一百二十萬左右。存款二十萬三千六。每月工資七千三，扣完社保到手六千出頭。
這是我二十八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如果我只剩三個月，這些錢留著干嘛？
給林建國？讓他拿去給林浩娶媳婦？
還是等我死了，讓劉桂芳來收尸，順便把我的房子賣了？
我笑了一下，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網絡借貸平臺排名”
“***高額度貸款”
“私人借貸****”
三天后，我跑遍了半個城市。
我把房子抵押給了一家民間借貸公司，到手九十二萬。我在十七個網貸平臺借了額度上限，加起來四十三萬。我找了五個私人放貸的，用工作證明和個人信用借了一百六十五萬。
最后，我加了一個人的微信。
那人叫阿坤，圈子里有名的放貸大哥，據說手里有七八個億的流水。
他約我在一家茶樓見面，三十出頭，剃著寸頭，脖子上紋著條青龍。他看了我的資料，又看我。
“你要借多少？”
“能借多少？”
他笑了，把煙按滅：“最多三千萬，但你還不起。”
“我還得起。”我把診斷書拍在桌上，“我只有三個月了。”
阿坤盯著診斷書看了很久，又盯著我看。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他沉默半天，最后說：“我給你湊一個億，利息按天算。但你得讓我看看，你要拿這錢干嘛。”
一個星期后，我卡里躺著十億三千七百萬。
公司人事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么連續曠工。我說我辭職了。人事說那得辦手續。我說你們幫我辦吧，工資不用發了，給你們當辛苦費。
人事愣了一下，然后掛電話前嘀咕了一句：“***吧。”
也許是吧。
反正我只剩三個月了。
04
我包了一艘游輪，從廈門出發，在海上漂了半個月。
游輪上有賭場，我輸了兩千多萬。有免稅店，我買了幾百萬的東西，隨手送給船員。有餐廳，我請全船的人吃飯，一頓飯開八瓶羅曼尼康帝。
有人問我為什么這么豪，我說我快死了。
他們當我開玩笑。
我也希望是玩笑。
從海上回來，我開始處理那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