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餓。”

遲羨一句話，把沈硯從警局臺階拉回殘酷現實。

他摸摸口袋：358元，加奶團子給的100，一共458。

宿舍回不去，阿姨剛才明令禁止“帶未成年少女進男生公寓”。

租房？

押一付三，最少兩千起。

沈硯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考慮地球毀滅。

對面24小時便利店燈牌“歡迎光臨”一閃一閃，像在說“快來破財”。

他抱著遲羨推門進去，冷氣撲面，汗毛集體立正。

“先生，需要幫忙嗎？”

店員眼神在“血跡+少女”組合上飄，警惕值+10086。

沈硯尷尬笑：“她想吃……”遲羨小聲補刀：“棒棒糖，草莓味。”

行，反派大佬退化期也逃不掉色素香精。

結賬：棒棒糖2元，牛奶6.5元，關東煮12.8元，總計21.3。

沈硯掏出那張皺巴巴百元，心里滴血——一下干掉五分之一。

店員找零，遲羨雙手接過硬幣，乖巧道謝，萌得店員阿姨瞬間投降，又送了一顆免費鹵蛋。

沈硯悟了：原來帶娃自帶打折**。

兩人蹲便利店玻璃窗前，遲羨先把棒棒糖遞給他：“哥哥先舔。”

沈硯：“……”這操作要是播出去，熱搜預定#成年男子誘騙少女舔糖#。

他趕緊把糖推回去：“你吃，我不嗜甜。”

遲羨這才心滿意足**，眼睛彎成月牙，梨渦深得能養魚。

關東煮最后一顆蘿卜被沈硯消滅，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他正盤算下一步，手機“叮”一聲——A大教務處：沈硯同學，你未申請暑期留宿，宿舍將于明早8點封閉，請盡快離校。

得，最后退路被堵死。

沈硯抬頭望天，凌晨兩點，星子被城市燈光吞得干凈，像極他此刻的存款——看不見，也摸不著。

遲羨舔完糖，開始打哈欠，腦袋往他肩上點。

“哥哥，困。”

軟音帶著奶味，沈硯心臟被戳了一下，認命把人撈起。

“走，找床。”

附近最便宜的旅館在巷子深處，招牌掉漆，價目表紅字寫著：單人房50/晚，雙人房70，押金100。

沈硯摸摸兜，只剩436.9。

咬牙：“單人房。”

老板大叔眼皮都不抬：“***。”

沈硯遞過去，大叔掃一眼，又掃遲羨：“她呢？”

沈硯：“……她17，是我妹妹。”

大叔“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兄妹防著點，現在年輕人玩的花。”

沈硯：“……”房卡到手，301室，樓梯窄得只能側身上。

遲羨趴在他肩頭睡得香甜，口水浸透T恤，溫熱一片。

推門進房，一股消毒水混霉味撲鼻。

床單起球，空調咔咔響，像隨時會**。

沈硯先把奶團子放床里側，脫了她小鞋，鞋墊磨得幾乎透明。

他想起原著里，遲羨被**后兩年沒穿過新鞋，腳指長期蜷在一起，發育變形。

心里莫名發悶，伸手把被角掖到她下巴。

遲羨迷迷糊糊睜眼，小手抓住他指尖：“哥哥別走。”

“不走，我上洗手間。”

“那也要牽著。”

沈硯嘆口氣，任由她攥著一根手指，帶崽進廁所。

洗手臺鏡子裂成蛛網，映出他20歲少年臉，眼角青了一塊，頭發亂成雞窩，T恤血跡干涸。

——活脫脫未成年奶爸。

簡單擦洗，他輕手輕腳爬**。

單人床1米2，擠一大一小，只能側躺。

遲羨自動滾進他懷里，像找到熱源的小貓，鼻尖蹭他鎖骨，呼吸均勻。

沈硯僵成僵尸，生怕一動就碰到哪根“犯罪”神經。

窗外霓虹閃爍，他睜眼看天花板，腦子轉得比空調外機還響：明天先找房子，再辦臨時監護，再去銀行掛失爸媽副卡……不，第一步得給奶團子買換洗衣服，總不能讓反派*OSS穿染血小白裙晃大街……想著想著，他也沉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一陣濕意。

沈硯驚醒，低頭——遲羨縮成蝦米，額頭全是汗，嘴唇發白，細細**：“疼……哪兒疼？”

“渾身……”他伸手探額，燙得嚇人，至少39℃。

糟糕，驚嚇加傷口感染，首接高燒。

沈硯翻身下床，拖鞋都來不及穿，抱起她就沖。

凌晨西點，街頭空蕩，出租車影都沒有。

他一路狂奔，導航顯示最近醫院1.8公里。

奶團子在他懷里一顛一顛，呼吸急促，小手卻死死抓住他衣領，像抓著最后一根浮木。

奔到急診，護士見狀立刻推來床：“孩子怎么了？”

“車禍后高熱！”

“***？”

“我的，20歲，臨時監護人！”

護士秒開綠色通道。

量體溫、抽血、打破傷風、掛水，一通操作，賬單雪花一樣飛來。

沈硯站在繳費窗口，看數字首跳：化驗298，輸液160，破傷風120，總計578。

他兜里只有436.9。

窗口阿姨敲玻璃：“先交押金500，不夠明天補。”

沈硯耳根燒得通紅，只能把***遞過去：“先刷400，行不？”

機器“滴”一聲——余額不足。

空氣安靜得尷尬。

后面排隊的大叔不耐煩：“小伙子，沒錢看什么病？”

沈硯指節捏得發白，第一次體會“窮”字怎么寫。

忽然，一只軟軟小手伸過來，把剩余硬幣+紙幣全放窗臺。

遲羨不知什么時候醒了，臉色蒼白，卻努力彎眼睛：“哥哥，我有36塊9，夠嗎？”

沈硯眼眶瞬間熱了。

護士阿姨看得眼圈發紅：“先收400，剩余明天補，孩子治病要緊。”

沈硯低頭，把遲羨抱進懷里，聲音啞得不成樣：“謝謝，我明天一定補齊。”

掛水室燈光慘白，遲羨小手纏著他指尖，皮膚饑渴癥似的，一碰就不鬧。

沈硯坐在塑料椅，看點滴一滴一滴，像砸在他心口。

他默默算帳：旅館70押金明天退，能回血100；把舊書賣掉，預計150；再去奶茶店打短工，日結120……勉強能堵窟窿。

手機忽然震動，一條陌生短信跳進來：沈硯同學，你父母科研補貼己到賬，副卡收入￥20,000，請注意查收。

沈硯愣了三秒，差點原地蹦起——爸媽，你們真是親爹親媽！

他低頭，看懷里燒得小臉通紅的遲羨，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碎發。

“乖，錢到了，不怕。”

遲羨迷迷糊糊聽到，嘴角翹了翹，聲音像夢囈：“哥哥，別丟下我……”沈硯握住她滾燙的手指，一字一頓：“不丟，死都不丟。”

窗外，天光微亮，黎明像一**鋪開的白紙。

沈硯在紙上寫下今日待辦：補醫藥費買新衣服找長租房子去***辦臨時監護他低頭，在遲羨額頭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以后，我護你。”

——從這一刻起，20歲少年正式踏上“飼養反派年下”的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