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舟以為,父親的“頓悟”只是一時興起,等他冷靜下來,就會發現那個所謂的“妙計”中存在著無數的漏洞和難題。
比如,地方官府是否配合?
地方糧商是否會趁機抬價?
這些都不是一道公文就能解決的。
他滿心以為,這事很快就會不了了之,他又能恢復以往平靜的躺平生活。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一位被逼到絕路上的戶部侍郎的執行能力,以及……他那“反向言靈”的威力。
第二天一早,顧云舟還在夢里和周公的女兒約會,就被小六興高采烈地搖醒了。
“公子!
公子!
大喜事!
天大的喜事啊!”
顧云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沒好氣地說道:“什么喜事?
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厲害!”
小六滿臉紅光,激動得語無倫次,“老爺……老爺昨晚連夜寫了折子,今天早朝在金鑾殿上那么一念!
您猜怎么著?”
顧云舟打了個哈欠:“怎么著?
被御史**了?”
“**什么呀!”
小六一跺腳,“陛下龍顏大悅!
當場就夸老爺是‘國之棟梁’,說那‘以豐補缺,就地籌糧’之策,乃是百年未有之良策!
****,全都驚呆了!”
顧云舟的睡意瞬間醒了大半,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還假戲真做地咳嗽了兩聲:“咳咳……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小六眉飛色舞地說道,“聽說當時丞相大人都站出來附議,說此法不僅解了北境燃眉之急,長此以往,更能大大減輕國庫的壓力!
兵部尚書也說,如此一來,軍需補給的速度能快上不止一倍!
陛下當即下旨,命老爺全權負責此事,還賞了老爺一柄玉如意呢!”
顧云舟聽得眼皮首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小六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預感。
“老爺回來后,第一件事就是來謝您!
他說,這都是三公子您的功勞。
要不是您一語點醒夢中人,他還在為那五十萬兩白銀愁白了頭呢!”
“父親他人呢?”
顧云舟急忙問道。
“老爺去戶部衙門了,說是要立刻擬定公文,派人快馬加鞭送往幽、冀二州。
哦,對了,”小六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張大紅的帖子,“這是宮里派人送來的,說是陛下聽聞此計出自您這位‘病弱奇才’之手,特地賞賜了您一車的人參鹿茸,還說……讓**生將養,待身子好些,他要親自見見您。”
“噗——”顧云舟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真的“病弱”過去。
完了。
全完了。
他的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當一條無憂無慮的咸魚。
可現在,他的名字居然傳到了當朝天子的耳朵里。
這就像一條在淺水區曬太陽的咸魚,突然被一個巨浪卷進了深海漩渦。
接下來的幾天,顧云舟過得提心吊膽。
顧侍郎的“就地籌糧”之策,以雷霆萬鈞之勢推行了下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執行過程異常順利。
幽、冀二州的官員本就對北戎虎視眈眈,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接到戶部公文后,非但沒有推諉,反而大力配合。
再加上顧長青在折子**別注明,允許地方官府以略高于市價的價格**糧草,并可將此作為年底考核的政績。
如此一來,地方糧商也樂見其成。
不到十日,第一批糧草冬衣便己送達北境大營。
消息傳回神都,朝野震動。
原本一個足以讓戶部尚書都焦頭爛額的財政危機,竟被顧侍郎用一紙公文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一時間,顧長青在朝中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而作為“幕后高人”的顧云舟,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顧家三公子雖然身染沉疴,卻有經天緯地之才,臥于病榻之上,便能洞察天下大勢。
有人說,他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在效仿古代先賢,以病避世,非天下大事不能請其出山。
更有人言之鑿鑿,說曾有云游高人路過顧府,斷言三公子乃是文曲星下凡,只是天機不可泄露,才以病弱之軀示人。
流言越傳越廣,顧云舟“神都第一咸魚”的稱號,正以一種他完全無法控制的速度,朝著“神都第一麒麟才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日,顧云舟正躺在院子里,思考著如何才能扭轉這種可怕的局面,比如故意發表一些愚蠢的言論,好讓大家認識到他真實的草包面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次來的,是他的大哥,翰林院修撰顧云帆。
“三弟!
三弟!
不好了!”
顧云帆人未到,聲先至,語氣中滿是焦急。
顧云舟心頭一緊,暗道:終于出事了?
太好了!
是不是“就地籌糧”的法子出了紕漏?
他滿懷期待地坐起身,虛弱地問道:“大哥,何事如此驚慌?”
顧云帆快步走到他面前,臉色凝重地說道:“北境急報!
八百里加急!
北戎突然集結了五萬騎兵,猛攻我雁門關!”
顧云舟愣了一下,這不是他期待的“好事”,但似乎……也跟他沒什么關系。
打仗是將軍們的事,他一個“病秧子”操什么心?
“鎮北大將軍經驗豐富,區區五萬北戎騎兵,應當不成問題吧?”
顧云舟懶洋洋地說道。
“問題就出在這里!”
顧云帆急道,“鎮北大將軍陳敬忠上奏,說北戎此次來勢洶洶,其先鋒大將號稱‘草原之狼’的拓跋宏,驍勇異常。
我軍雖然糧草充足,士氣高漲,但若要正面硬撼,恐怕也會損失慘重。
陳將軍想請**示下,是戰是守。”
顧云舟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前線將軍不想擔責任,把皮球踢回給**嗎?
“那……朝堂上諸公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
吵成了一鍋粥!”
顧云帆嘆氣道,“兵部尚書主張固守,待敵軍疲憊再尋機反擊。
可幾位兵部侍郎和武將們則認為,我軍士氣正盛,當主動出擊,給北戎一個教訓!
雙方爭執不下,陛下也難以決斷。”
顧云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想擺擺手讓大哥趕緊走,別拿這些煩心事來打擾他。
他敷衍地嘆了口氣,隨口說道:“哎,兵者,詭道也。
這種事,哪有個定論?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唄。”
這句話,是他能想到的最萬能的廢話。
既表明了戰爭的復雜性,又巧妙地回避了給出任何實質性建議的責任。
然而,顧云帆聽到這句話,卻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這位病弱的三弟,嘴里反復咀嚼著那五個字。
“兵……者,詭道也?”
“兵不厭詐……詭道……不走尋常路……”顧云帆的眼睛越來越亮,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手,臉上滿是恍然大悟的狂喜,“三弟,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應該拘泥于戰或守的常規思維!
正面對決是‘正道’,而取勝的關鍵,在于‘詭道’!”
顧云舟:“啊?”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顧云帆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腦補之中,他激動地抓住顧云舟的肩膀:“對啊!
陳將軍只想著正面戰場,卻忘了戰爭取勝的方式有很多種!
我們可以用計!
比如……聲東擊西?
誘敵深入?
或者……釜底抽薪,派一支奇兵繞后,首搗拓跋宏的糧草大營!”
顧云帆越說越興奮,仿佛己經看到了大虞軍隊勝利的旗幟在雁門關上空飄揚。
“三弟,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現在就去找父親,讓他立刻上奏陛下!
此計若成,你又立下不世之功了!”
說完,顧云帆像一陣風似的跑了,留下顧云舟在躺椅上,表情呆滯,欲哭無淚。
我真的……只是想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啊!
小說簡介
顧云舟顧長青是《滿朝文武求我出山》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血海魔島的苗木困”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大虞王朝,神都,戶部侍郎府。午后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后院的葡萄藤架下,將青石板地面烤得溫熱。一張做工考究的竹制躺椅上,顧云舟雙目微闔,面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呼吸平穩悠長,仿佛與這滿院的靜謐融為了一體。他一手搭在額前,遮擋著些許過于熱情的陽光,另一只手則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偶爾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這便是顧云舟,戶部侍郎顧長青家的三公子,整個神都出了名的“病秧子”。從記事起,他便三天一小病,五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