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在午夜前結束。
林微收拾好樂譜,猶豫著是否要等沈聿深。
負責人走過來,笑著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林小姐,這是您的酬勞。
沈先生吩咐了,讓您去三樓的露臺等他。”
林微捏著信封,厚度再次超出了約定。
她心情復雜地跟著侍者來到三樓。
露臺空曠安靜,與樓下的喧囂隔絕。
夜風微涼,城市夜景在腳下鋪展。
沈聿深背對著她,憑欄而立,指尖一點猩紅明滅。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掐滅了煙。
月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讓他少了幾分白日的凌厲,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
“坐。”
他示意旁邊的藤椅。
林微拘謹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不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沈先生單獨找她所為何事,心中忐忑不安。
“大幾了?”
他開口,聲音比在宴會廳里時柔和些許。
“大三。”
“學業忙嗎?”
“還好。”
林微輕聲回答,盡量讓自己表現得鎮定。
“除了彈鋼琴,還會什么?”
沈聿深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那雙手在琴鍵上舞動時仿佛有魔力。
“...一點點作曲。”
林微補充道,“鋼琴表演專業,輔修作曲。”
對話干巴巴的,像一場審訊。
林微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沈聿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語氣放緩了些:“放松點,只是隨便聊聊。
你鋼琴彈得很好,很有感情,不像這個年紀的學生常見的炫技派。”
“謝謝。”
這是他對她演奏的第二次肯定。
“考慮過畢業后的發展方向嗎?”
他問,和上次車里的問題一樣。
“還是想進樂團或者當老師。”
她給出同樣的答案。
“有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
沈聿深看著她,“比如,為一些私人場合演奏,或者指導一些初學者的孩子?
報酬會比你現在接的零散商演高很多。”
林微的心跳加快了。
這是一個**,也是一個她看不透的漩渦。
“我需要考慮一下。”
她沒有立刻答應。
“當然。”
沈聿深從西裝內袋取出皮夾,又拿出一張名片。
這次不是只有名字和電話的素白名片,而是印有某個藝術基金會抬頭和****的正式卡片。
“這個基金會下面有一些藝術扶持和教育項目,正在招募兼職的鋼琴導師和表演者。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聯系這個人,說是我的推薦。”
林微接過名片,指尖微微發燙。
這比那張私人名片更像一個正式的工作機會,但她明白,本質上都是因為他。
“為什么幫我?”
她忍不住問出口。
沈聿深微微挑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惜才。
這個理由夠嗎?”
林微無法反駁。
他這樣的人,惜才或許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釋。
“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他結束談話,站起身。
這次林微沒有拒絕。
回學校的路上,她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名片和厚厚的信封。
她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一步踏出,可能踏入繁花似錦,也可能墜入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