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浩趴在腐臭的漁網堆里,臉上黏著汗水混著血水和江邊的污泥。
肺快要炸了,不停喘氣。
但不敢休息,精神緊繃的警惕周圍。
耳朵里嗡嗡作響,但遠處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清晰。
“分頭找!
那狗崽子拿走了重要的東西!”
“他跑不遠!
肯定躲在這些垃圾后面!”
手電筒的光柱開始胡亂掃射,切割著碼頭的黑暗。
光掠過李明浩頭頂的泡沫箱,差一點就照到他。
不能等死。
李明浩猛地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的劇痛。
他環顧西周,這里是廢棄漁具堆放點,再往后就是陡峭的江堤,下面是被污染的黑沉沉江水。
跳江?
手里的槍和沉重的錢袋會立刻把他拖入江底。
他的目光鎖定在幾米外一個半埋入土里的巨大水泥管。
那是以前的排水口,早己廢棄。
就在一道光柱即將掃過來的瞬間,他像蜥蜴一樣貼地竄出,無聲無息地滑入了水泥管的陰影里。
管道內部充斥著惡臭,但足夠深,能提供暫時的遮蔽。
他蜷縮在最深處的黑暗里,屏住呼吸。
腳步聲就在附近徘徊。
“**,跑哪去了?”
“會不會跳江了?”
“去看看江邊!”
兩個北洞派的混混罵罵咧咧地走到江堤邊,探頭往下看。
李明浩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慢慢抬起握著槍的手,手指笨拙地搭在扳機上。
槍身冰冷,沉重得讓他手腕發抖。
他從沒開過槍。
如果被發現,他只能拼了。
幸運的是,那兩人只是粗略看了幾眼。
“黑得要命,什么都看不見。
可能真淹死了。”
“算了,回去跟成哥匯報。
貨要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明浩沒有立刻動。
他在絕對的黑暗和死寂里又待了十分鐘,首到外面徹底沒了聲息,只有江水拍岸的單調聲響。
他慢慢爬出水泥管,渾身沾滿惡臭的黏液。
碼頭似乎恢復了平靜,但空氣里殘留的血腥味和暴力氣息仍未散盡。
他看了一眼之前混戰的地方,只有幾灘深色的污跡和散落的破損武器。
他緊緊抱著帆布包,弓著腰,利用每一個陰影和障礙物,像幽靈一樣穿梭在熟悉的碼頭迷宮。
他避開可能有攝像頭的主路,專走最偏僻的小道。
二十多分鐘后,他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塔房。
所謂的“房”,其實就是一棟老舊住宅樓天臺上用鐵皮和木板搭出來的違建。
狹窄,冬天漏風夏天悶熱,但便宜,而且足夠高,能讓他看清樓下巷子的動靜。
他反鎖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鐵皮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
安全了…暫時。
他打開帆布包。
成捆的鈔票在昏暗的燈泡下泛著**的光澤。
他粗略數了一下,遠遠超過他搬十年箱子能賺到的數目。
那把**,黑色的,泛著冷光,是一把舊的柯爾特M1911,**是滿的。
錢和槍。
力量和安全感的**裸象征。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北洞派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那個刀疤臉是金老板的人,金老板同樣不會放過卷款逃跑的人。
工頭如果沒死,也會找他。
漢城很大,但底層的地下世界很小。
他拿著燙手的山芋,無處可去。
第二天,李明浩沒有去上工。
他換了件最不起眼的舊外套,把帽檐壓得很低,揣了一些錢和那把槍,早早出門。
他在附近的便利店買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牛奶,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慢慢吃著,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看到兩個不像善類的人在碼頭附近轉悠,眼神銳利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他壓低**,起身離開。
不能回碼頭。
家也不能長待。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昨晚之后發生了什么,需要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
他想到一個人——樸老狗。
一個在九龍浦一帶開了幾十年雜貨鋪的老頭,消息靈通,也是少數對明浩這種底層工人不算太刻薄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嘴巴嚴,只認錢。
下午,明浩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才閃身進了樸老狗那家又小又舊的雜貨鋪。
店里彌漫著灰塵和腌魚的味道。
樸老狗正瞇著眼睛聽老式收音機里的戲曲,柜臺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老板,來包最便宜的煙。”
明浩壓低聲音。
樸老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轉身拿煙。
“明浩啊,今天沒去上工?”
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嗯。”
明浩把錢放在柜臺上,手指不經意地多壓了一張五萬韓元的紙幣。
樸老狗的目光在錢上一頓,又抬眼看了看明浩,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不動聲色地把煙和錢都掃進柜臺下。
“世道不太平啊,”樸老狗自顧自地點燃一支煙,聲音沙啞,“聽說昨晚碼頭那邊,金老板的人和北洞派干起來了,死了好幾個。
金老板折了個得力手下,好像叫什么刀疤劉?
北洞派也沒討到好,丟了不少貨…還有一筆錢。”
明浩心里一緊,默默聽著。
“現在兩邊都在找人。”
樸老狗吐出一口煙圈,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明浩緊繃的下巴,“找一個昨晚不見了的小工。
說是卷走了不該拿的東西。”
雜貨鋪里安靜下來,只有收音機里咿咿呀呀的唱腔。
“謝了,老板。”
明浩拿起煙,轉身要走。
“喂,小子。”
樸老狗忽然又叫住他。
明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手揣在兜里,握緊了槍柄。
“老話說,餓狗搶食,要看準時機下嘴,不然容易被撕碎。”
樸老狗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有時候,找看上去最兇的那條狗投靠,反而能活下來。
前提是…你得有投名狀。”
明浩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說話,拉低帽檐,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冰冷。
樸老狗的話在他腦子里回蕩。
投靠?
投名狀?
他現在有的,只有這筆錢和這把槍。
但這不夠,這只是獵物,不是**。
他在寒冷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大腦飛速運轉。
北洞派和金老板都在找他,他像一只被兩群獵犬追趕的兔子。
樸老狗的話點醒了他。
逃跑不是辦法,他遲早會被找到。
必須選擇一邊。
北洞派昨晚贏了,更強勢。
那個穿皮夾克的蛇眼男人…成哥。
但怎么投靠?
首接拿著錢和槍去說“我還給你們”?
那大概率會被立刻干掉吞掉所有東西。
他需要“投名狀”。
一件能證明他的價值,讓對方覺得留下他比殺掉他更有用的事情。
他想到了金老板。
折了手下,丟了錢,現在肯定暴怒,但也可能是最虛弱和疏忽的時候。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冰冷的腦海里逐漸成型。
他需要找到一個機會,一個能接觸到金老板,或者至少能重創他的機會。
用金老板的東西,來做自己晉身的階梯。
風險極大,幾乎是送死。
但底層的老鼠,除了賭命,還有什么?
他走到一個公共電話亭,投幣,撥通了一個他從工頭那里偷偷記下的號碼。
那是金老板手下一個小頭目的電話,負責調度碼頭搬運工。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嘈雜,對方口氣很不耐煩:“誰啊?”
李明浩壓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和驚慌:“…是…是浩哥嗎?
我…我是昨天碼頭上的小工,我…我好像撿到點東西…”對方沉默了一下,聲音立刻警惕起來:“撿到東西?
什么東西?
你是誰?”
“是…是一個包…”明浩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黑色的…我不敢說…我就在九龍市場后巷…能不能…能不能告訴金老板…我想把東西還給他…”他迅速說完地址,然后立刻掛斷了電話。
手心全是汗。
魚餌拋出去了。
現在,就看哪條魚先上鉤,或者,引來鯊魚。
他走出電話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他摸了摸腰間硬邦邦的**,走向那條骯臟后巷的陰影里。
狩獵,開始了。
小說簡介
《從底層到黑幫老大的崛起》內容精彩,“月下聽書者”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明浩李明浩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從底層到黑幫老大的崛起》內容概括:2006年,寒冬漢江碼頭,水流潺潺。碼頭的水腥氣混雜著柴油味和腐爛垃圾的味道,被夜風一攪,竄入鼻腔。李明浩就在這里工作,沉默膽小。他拿起酒瓶,把最后一口劣質燒酒灌進喉嚨,火辣辣的,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里,身體稍微暖和了點。他裹緊那件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工裝外套,把空酒瓶輕輕放在堆積如山的廢紙箱旁,沒發出一點聲音。身后是燈火璀璨的江南,前面是漆黑污濁的九龍浦。他在這兩者之間的縫隙里,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