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的“藝術”------------------------------------------，樂虧商貿的“旗艦店”正在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裝修——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場“不裝修”。，距離系統結算只剩28天。賬戶里的50萬資金，扣除房租和趙言希預支的工資，還剩下大半。沈樂看著這筆巨款，心急如焚。“必須把錢花出去！而且要花得讓顧客毫無察覺，絕對不能提升店鋪的吸引力！”，可能會去買昂貴的紅木家具或水晶吊燈。但沈樂不傻，那些東西太顯眼，萬一引來愛慕虛榮的網紅打卡怎么辦？：錢花了，店還在，但看起來像個垃圾堆。“沈總，裝修隊問墻面怎么處理？”趙言希戴著安全帽，一臉期待地拿著色卡，“是用莫蘭迪灰，還是暖白？”、露出紅磚和水泥的墻面，大手一揮：“處理什么？這不就是最好的狀態嗎？”：“你看這紋理，這是歲月的痕跡，是歷史的沉淀。刷了漆，就俗了。”。她推了推眼鏡，盯著那塊霉斑看了半天，眼神逐漸迷離。“不去****，直面真實的殘缺……沈總，這是‘侘寂風’（Wa**-sa**）的最高境界啊！”，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么把剩下的三十萬花掉。，那就動設備！“系統，我要買這臺機器。”，選中了一臺“醫用級***清洗消毒一體機”，售價88,000元。系統警告：宿主經營的是涼茶店，該設備通常用于手術室或精密實驗室，存在產能過剩嫌疑。
沈樂理直氣壯地反駁：
“系統，涼茶是入口的東西。作為一個有良心的商家，我難道不能追求極致的衛生嗎？萬一顧客喝壞了肚子，那才是最大的商業風險！我這是在做風控！”
……邏輯勉強通過。
“買！”沈樂豪氣干云，“再來兩臺航空級空氣凈化器（單價3萬），一套德國進口的全自動凈水系統（單價5萬），還有這個……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帶‘納米’、‘殺菌’字樣的清潔工具，統統給我買最貴的！”
于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這個連門窗都在漏風、墻皮搖搖欲墜的破店里，后廚卻堆滿了閃爍著銀色金屬光澤的頂級設備。
那臺巨大的醫用消毒柜，像個變形金剛一樣塞在狹窄的廚房里，顯得格格不入。
趙言希看著送貨工人小心翼翼地搬運這些天價設備，整個人都顫抖了。
她拿起一張進貨單，手都在哆嗦：“沈總……這臺洗碗機要八萬八？我們店里……哪怕每天滿座也就一百個杯子啊？”
沈樂正拿著一塊百潔布，假裝在擦拭那張從廢品站撿來的破桌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趙言希，你記住。有些錢是花給面子的，有些錢是花給里子的。”
他轉過身，指著那堆昂貴的機器，眼神無比“真誠”（其實是心疼錢沒花完）：
“我不希望我的顧客看到金碧輝煌的墻壁，但我希望他們喝進肚子里的每一滴水，都是純凈的。哪怕沒人知道，哪怕他們以為這里是個垃圾場，我也要對得起我的良心。”
轟隆！
趙言希感覺天靈蓋被再次擊穿。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君子慎獨”？！
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所有網紅店都在拼命搞裝修、做門頭，恨不得把錢貼在臉上。只有沈總，把錢花在了沒人看見的角落，花在了最基礎、最不起眼、卻最關乎本質的衛生上！
她看著滿屋子的“敘利亞戰損風”，再看看后廚那些一塵不染的精密儀器。
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沖擊著她的靈魂：外表的荒蕪，是為了襯托內里的純凈！
“這就像蓮花……”趙言希喃喃自語，“出淤泥而不染。這破敗的店面就是淤泥，而那杯極致潔凈的涼茶，就是蓮花！”
“沈總，您不是在開店，您是在修行！”
沈樂看著趙言希那副這就快要跪下的表情，心里嘀咕：修行個屁，這下成本拉高了幾十倍。穩了！
……
三天后，裝修（實際上只是打掃了一下垃圾）結束。
開業在即，還差最后一樣東西——招牌。
趙言希原本聯系了一家設計工作室，報價五千，想做一個極簡風格的燈箱。
沈樂一聽要五千，還要做燈箱（太亮了會吸引人），當場否決。
“不要燈箱！太刺眼！太浮躁！”
沈樂跑到胡同口的垃圾堆，翻翻找找，拖回來一塊不知是哪家店扔掉的破門板，上面還帶著幾個蟲眼。
“就用這個。”
他找來一桶剩下的黑色油漆，拿起一把刷墻用的破刷子，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為了讓招牌看起來盡可能地“勸退”，他特意用左手寫字，力求歪七扭八、丑陋不堪。
真誠涼茶
四個大字，像四條死掉的蚯蚓，軟趴趴地趴在破木板上。墨汁順著木紋流下來，形成了幾道詭異的黑痕，像是在流淚。
“完美。”
沈樂扔掉刷子，欣賞著自己的杰作。
這就好比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掛了個“公共廁所”的牌子，絕對能把所有正常路人嚇跑！
“掛上去！”沈樂一聲令下。
王大爺（隔壁收廢品的，被臨時雇來幫忙）踩著梯子，把這塊如同恐怖片道具的招牌掛在了門頭。
風一吹，招牌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聲，配合著昏暗的胡同，陰間氛圍拉滿。
沈樂站在胡同口，看著這幅景象，終于忍不住發出了滿意的冷笑。
“呵……呵呵呵……”
破爛的門面，昂貴的成本，難喝的產品，加上這個像鬧鬼一樣的招牌。
這就好比給一坨翔包上了金箔，然后再扔進下水道。
誰買誰是傻子！
五千萬返利，爸爸來了！
他轉頭看向趙言希，期待看到她臉上的崩潰。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趙言希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趙言希仰視著那塊丑陋的木板，雙手合十，仿佛在朝圣。
“大巧若拙……這是大巧若拙啊！”
她指著那流淌下來的墨漬，聲音顫抖：
“沈總，這四個字，雖然筆觸稚嫩，但卻透著一股不羈的野性！特別是那些流下來的墨痕，像不像涼茶苦澀的淚水？又像不像我們在塵世中掙扎的痕跡？”
“這塊招牌，不僅是店名，更是我們品牌的圖騰——在這個虛偽的世界里，真誠，往往就是這么丑陋、這么粗糙，但又這么真實！”
沈樂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抽搐了兩下。
“你……解讀能力一直是這么強的嗎？”
趙言希瘋狂點頭，掏出手機對著招牌連拍十張：“我要把這塊招牌作為第一篇推文的封面！標題我都想好了：《在這個精修圖泛濫的時代，我們決定展示丑陋》！”
沈樂張了張嘴，最后無力地揮了揮手。
“發吧，發吧。”
反正也沒人看。只要別發優惠券就行。
夕陽西下，將“真誠涼茶”四個扭曲的大字拉出長長的影子。
沈樂并不知道，這塊被他視為“勸退符”的招牌，即將在幾天后，成為全城年輕人爭相打卡的“精神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