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沒課，陳默背著相機，揣著那本沒看完的攝影集，往圖書館走。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踩著這些光塊走，腳步比平時輕快些——心里藏著個小小的期待，說不定能再遇到林曉陽。

圖書館三樓的靠窗座位很少，陳默轉了兩圈，才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一個空位。

窗外是學校的后花園，種著幾棵桂花樹，風一吹，淡淡的香味飄進來，讓人心里發靜。

他把攝影集放在桌上，剛翻開第一頁，就聽見頭頂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一摞練習冊從天而降，砸在他的桌上，書頁散了滿地。

陳默嚇了一跳，抬頭就看見林曉陽踮著腳，手還抓著頂層書架的邊緣，腳尖微微踮起，校服裙擺被風掀出淺弧，臉上滿是慌亂。

“哎呀！

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忙蹲下來撿練習冊，馬尾辮隨著動作掃過陳默的手背，帶著股清透的桃子香——像夏天剛摘的水蜜桃，甜得人指尖發麻。

陳默攥著筆的手瞬間繃緊，指節泛白。

他想說“沒關系”，甚至想彎腰幫她撿散落的冊子，可話到喉嚨口卻像被棉花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看著她圓潤的指甲飛快地撿書，指尖沾了灰塵也不在意，只一個勁地道歉，耳朵尖紅紅的。

“太不好意思啦，沒砸到你吧？”

林曉陽把最后一本練習冊抱在懷里，抬頭沖他笑。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了揉碎的星光，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左邊臉頰的梨渦淺淺的，比窗外的陽光還暖。

陳默張了張嘴，剛想發出聲音，遠處突然傳來蘇小滿的喊聲：“曉陽！

快點呀！

晚了自習位就沒靠窗的了！”

“來啦來啦！”

林曉陽應著，又沖陳默彎了彎腰，“真的對不起呀，下次我一定小心！”

說完就抱著練習冊匆匆跑走，白色的裙擺像只輕快的蝴蝶，轉過書架就沒了蹤影。

空氣里還留著桃子香混著草莓酸奶的甜，陳默盯著她跑走的方向愣了很久，才低頭看向桌面。

桌角落著一支藍色的中性筆，筆帽上印著一只耷拉耳朵的**兔子，筆身還帶著一點溫熱——是林曉陽的。

他伸手把筆撿起來，指尖碰到筆身的瞬間，心跳又快了幾分。

這支筆很普通，筆帽上的兔子圖案有點磨損，卻讓他想起她剛才慌亂的樣子，心里又軟又暖。

他把筆攥在掌心反復摩挲，剛才沒說出口的“沒事”，像顆小石子落進心里，輕輕硌著，又*又空。

陳默沒再翻開攝影集。

他坐在窗邊，手里攥著那支兔子筆，看著窗外的桂花樹。

風一吹，桂花落在窗臺上，小小的，黃黃的，像撒了一層碎金。

他想起剛才林曉陽的笑臉，想起她道歉時慌亂的樣子，想起她馬尾辮掃過手背的觸感，這些畫面在心里繞來繞去，讓他連時間都忘了。

首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陳默才慢慢收拾東西。

他把兔子筆小心翼翼地放進相機包的夾層里，像藏起一份珍貴的秘密。

走出圖書館時，天色己經有點暗了，后花園的路燈亮了起來，暖**的光把桂花樹照得格外溫柔。

他沿著原路往宿舍走，路過食堂時，看見林曉陽和蘇小滿正從里面出來，手里各拿著一個冰淇淋。

林曉陽吃的是草莓味的，粉色的奶油沾在嘴角，她渾然不覺，還在跟蘇小滿說著什么，笑得很開心。

陳默下意識地躲到樹后面，看著她們走遠。

首到再也看不見她們的身影，他才從樹后走出來，心里有點澀，卻又帶著點莫名的甜——至少，他撿到了她的筆，有了一個下次見她的理由。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總在找機會把筆還給林曉陽，可每次看到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要么是她正跟同學說笑，要么是他自己太緊張，剛走到她身邊，就被別的事情打斷。

周五的數學課上，老師讓大家互相交換作業批改。

陳默的作業剛好被傳到林曉陽手里，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動作。

林曉陽認真地批改著，偶爾皺皺眉，在錯題旁用紅筆圈出來，然后寫上正確的解題步驟，字跡娟秀又工整。

批改完后，她把作業遞還給陳默，笑著說：“你的解題思路挺清晰的，就是這里有點馬虎，下次注意呀。”

陳默接過作業，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愣了一下。

他的耳朵瞬間紅了，慌忙低下頭，小聲說：“謝……謝謝?！?br>
林曉陽沒在意他的緊張，轉身繼續跟蘇小滿討論題目。

陳默看著作業上她寫的紅字，心里暖暖的，又想起那支兔子筆——其實，只*****，跟她說句話也沒那么難。

午休時，陳默看到林曉陽一個人坐在教室的窗邊，手里拿著一本課外書在看。

他深吸一口氣，從相機包里拿出那支兔子筆，慢慢朝她走過去。

“林……林曉陽。”

他的聲音有點抖，連自己都沒聽清。

林曉陽抬起頭，看到是他，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后笑著說：“陳默？

有事嗎？”

“你……你的筆，上次在圖書館落的?！?br>
陳默把筆遞過去，指尖因為緊張微微顫抖。

林曉陽接過筆，看了看筆帽上的兔子，恍然大悟：“呀！

原來是你撿到了！

我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還以為丟了呢！

太謝謝你啦！”

她的笑容很燦爛，像盛開的向日葵，陳默看著這笑容，心里的緊張慢慢消散了些。

他想說“不用謝”，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沒……沒事”。

“對了，上次圖書館的事，還要跟你說聲對不起，把你的書都砸亂了?！?br>
林曉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沒……沒砸到我，沒事的。”

陳默連忙說，生怕她覺得過意不去。

兩人沉默了幾秒，林曉陽突然指著他桌角的相機問：“你喜歡攝影呀？”

陳默愣了一下，然后點頭：“嗯，隨便拍著玩。”

“真好呀，我也喜歡看照片，尤其是拍風景的。”

林曉陽的眼睛亮了起來，“下次有機會，能讓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嗎？”

陳默的心跳瞬間加快，他沒想到林曉陽會主動跟他聊攝影，連忙點頭：“好……好呀?！?br>
上課鈴響了，林曉陽站起來，笑著說：“那我先回座位啦，謝謝你還我筆！”

“不……不客氣。”

陳默看著她走回座位，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

他摸了摸相機包，里面的兔子筆雖然還回去了，卻好像留下了什么更珍貴的東西——一份可以跟她繼續說話的期待。

下午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落在陳默的桌上，把他的練習冊染成暖**。

他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嘴角忍不住向上彎——原來，靠近她，也沒那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