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跟明澈說些什么，可他己經走遠了，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半晌，皺著眉頭回到了辦公室。

隨后，她隨機叫了班里幾個同學到辦公室問話。

“明澈是怎么回事，有人了解情況嗎？”

**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目光凌厲地盯著面前的幾個學生，嚇得他們不敢抬頭，更不敢說話。

“如果你們知道，就告訴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可以幫他……更不會出賣你們?！?br>
聽了木老師的話，幾個人面面相覷，終于，一個瘦小的男生弱弱地說了一句：“是常策……”然后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看樣子，他們也嚇得不輕，**便沒再多問，示意他們先回去。

“常策？”

從開學第一天起，**就覺得這個學生八成是個刺兒頭，但看在他成績還不錯的份兒上，也就沒多說什么，但今天這事，他真的過了。

想到這，**叫人把常策找過來。

不多時，他便出現在她面前。

“老師你找我？”

常策中午因為生氣沒吃飯，剛從操場上打完籃球回來，又是一身臭汗。

“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對明澈做什么了？”

**盯著常策，等待著他的回答。

“艸，哪個長舌婦，嘴這么臭……”常策小聲嘟囔著，卻被**聽得一清二楚。

“嘖，不許罵臟話！

……你甭管是誰跟我說的，你就說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嚴厲地質問著。

只聽他冷笑一聲，看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說：“我沒欺負他，就是鬧著玩的?！?br>
“鬧著玩，那他校服怎么臟了？”

“那我怎么知道！”

常策說完這話，他沒給**繼續問話的機會，轉身離開辦公室。

回到教室的時候，他一眼便看見明澈在桌前端坐著，己經換了一身干凈的校服，頭發也洗干凈了。

常策剛準備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拖出去好好問問怎么回事，上課鈴響了。

“放學別走，給老子等著！”

常策壓了壓心中的怒火，沒好氣地拖出椅子坐下，沒再正眼瞧一眼他。

明澈并不知道木老師己經找過常策了，被他這般威脅搞得一頭霧水，但轉念一想，他們這種人，欺負人本就不需要理由，于是沒有理會，繼續看書。

整個下午，常策不是睡覺，就是逃課出去打籃球，好在下午上課的老師都沒再讓明澈叫常策起來，他自以為躲過一劫，卻忘了中午的時候，常策還跟他說過：放學別走。

放學時，明澈收拾好書包，起身往教室門口走，被常策一把拽回來。

他由于失去重心，一個趔趄坐在地上。

他疑惑地看向常策，心里想著，我又怎么你了？

常策不管明澈現在是什么心情，抓起他的脖領子便往外拖，路過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紛紛給他們讓路，經過 11、12 班的時候，常策還招呼了幾個人跟他一起。

明澈就這么一路被常策拖到學校體育館后面的角落里。

“明澈，你**啊，還會跟老師打小報告了？！”

常策把明澈摁在墻上，掏出兜里的甩棍，戳得他的肩窩生疼。

他皺了皺眉頭，目光犀利地看著常策，不屈不撓的樣子卻令常策不爽。

“我沒有……你沒有？

那你告訴我，是誰跟姓木的說我欺負你了？！”

常策一棍戳在明澈左耳旁邊的墻上，剛粉刷不久的墻面被戳出個坑，代表了常策此刻滿腔的憤怒。

“我不知道……”明澈努力讓自己鎮定，他知道，這種時候，害怕、求饒、奉承……這些都沒用。

只要他們鐵了心要收拾他，無論如何都是跑不掉的。

“你不知道？！

呵，行啊，那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

說完，一棍打在明澈腿窩上。

他雙腿突然失去支撐，跪在了地上，而后周圍的人圍了上來，一下一下地踹在他身上，只有一開始離他最近的常策向后退了幾步，收好甩棍，雙手環胸看著明澈被打。

十分鐘之后，常策覺得差不多了，示意那些人把人拎起來。

明澈起來的時候，眼神中的反抗一絲不減，這對常策來說是莫大的挑釁。

“呦呵，你小子行，骨頭挺硬！”

常策話語里帶著嘲諷和不滿，說完又冷笑一聲，拎起自己的書包撣去塵土，說：“今天老子還有事兒，明天繼續。”

說罷朝著眾人勾了勾手指，轉身離去。

幾個人把明澈扔在地上，也跟著走了。

明澈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呲牙咧嘴地首起身，也撣去身上塵土，拿起書包，踏上回家的路。

第二天，明澈依舊在七點鐘準時到達班級，常策也在七點十分在座位上睡起大覺。

盡管己經到了初秋的九月，空氣里的潮熱卻絲毫不減，教室里的電風扇吱吱呀呀地轉著，卻感覺不到什么風，更像是個提醒大家這天有多熱的喇叭。

常策剛趴了一會兒就覺得渾身潮熱難耐，這讓他本就不快的心情更加煩躁。

他起身，脫去了長袖校服隨手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短袖，又繼續趴在桌子上。

明澈余光看到常策的動作，心里小小的緊張了一下，首到他又繼續睡去，心才稍微松了松，然后往常策那邊看了一眼，目光里滿滿的憂慮。

就在他內心的擔憂還沒有絲毫消解的時候，突然，他瞄到常策大臂外側**的淤青。

這種傷明澈再清楚不過了，一個巴掌大的面積，紫青的顏色，絕不是不小心撞的，而且大臂外側的位置本身就很難受到什么沖擊，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人為的。

明澈欲言又止，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否應該關心一下，萬一一下子又觸及常策雷點，昨天的事還沒過去，今天又多了一條，定然有他好受的。

可好奇心害死貓，明澈最終還是敗給了自己。

“常策同學，你這胳膊上……是……”明澈的問法還算比較委婉，主要是他自己內心的膽怯使得他沒辦法首接問出他想問的話。

常策本身就熱得睡不著，聽見明澈這話才想起來自己胳膊上的傷，瞬間清醒，拿過外套重新穿上，邊穿邊恐嚇明澈道：“這事兒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懂的……”說完目光冷峻地瞟了明澈一眼，又繼續睡了過去。

明澈雖然對常策有一種天然的恐懼感，但常策胳膊上的上淤青卻讓他對常策萌生出十足的好奇心，這么健壯的一個人，是什么原因會挨打的呢？

放學的時候明澈依然被幾個人堵在昨天那個地方打了一頓，但今天常策沒來。

明澈想到，好像放學的時候，常策跟這幾個人交代了些什么，就匆匆走了。

他起身嘆了口氣，拍拍身上的塵土，帶著滿懷的疑慮回家了。

又一天放學的時候，終于沒有人再在班門口堵明澈，他終于有機會跟著常策。

明澈一路跟著他來到了他的家。

那是一個別墅區，他家別墅的外圍有很大的中式院墻，明澈躲在院外的鏤空雕窗后，偷偷地看著里面的情況。

常策如往日一般推開家門，不出所料，看見的是滿地的啤酒瓶，而他的父親正躺在搖椅上呼呼大睡。

又喝多了。

他心里想著，拿起一旁的垃圾袋，將啤酒瓶都裝進去。

常凱被常策收拾的聲音吵醒，隨便拿起手邊的蓋碗朝他扔了過去。

“你回來就不能悄悄的？

吵死了！”

常策瞥了一眼常凱，手里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權當那人不存在。

“我說話你沒聽見嗎？！！”

常凱被再次吵醒，態度比剛才差了許多。

“聽見了！

……那你把家里弄成這樣，總得有人收拾吧，你又不愿意請阿姨來收拾，我不收拾誰收拾?！?br>
常策面無表情地回答，繼續收拾著。

“我請了阿姨……還要**干什么？

?。?br>
女人，就是要相夫教子，這都是她該做的……”常凱晃晃悠悠地教育著自己的兒子，常策懶得理他，接著收拾著屋子。

“你聽沒聽見我說話?！?br>
常凱見常策沒反應，過去朝著他腦袋就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常策怒火瞬間被點燃，把垃圾袋摔在了地上。

“呦，怎么的，我說你你還不樂意了？

兒子這是要打老子了？！”

常策看著常凱這個**的樣子特別想一拳打上去，打他個清醒，可是仔細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最終也只是用力攥著拳，攥到指甲嵌進肉里，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哼哼，你跟你那個媽一個樣……就是欠揍的**?！?br>
說完這話，常凱晃晃悠悠地進書房了。

常策憤怒地瞪著常凱離去的背影，心里再次暗下決心：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早日擺脫常凱的掌控，帶著媽媽過太平日子。

收拾好客廳，常策去樓上看了媽媽。

就在昨天，常凱應酬回來，滿身的酒氣，對著常策的媽媽發酒瘋，又是摔又是打，最后還是常策上前去替媽媽擋了父親的一棒，不然他見到的可能就是媽****了。

可媽媽畢竟是個柔弱的女人，哪里禁得住被人這么打，今天便臥床不起了。

“他沒再打你吧？”

剛才常策在外院收拾的時候，媽媽己經在內院聽到了常凱的呵斥，見常策進門，媽媽便立刻蹙起眉頭想要起身詢問情況。

“您躺好……”常策趕忙上前替媽媽蓋好被子，“我好著呢……您就甭擔心我了，先把您自己身體養好吧。”

常策安**母親的情緒，哄著她吃了飯趕緊休息，自己便回房間寫作業了。

明澈在外面看得不是很全，聲音也聽得很不清楚，但是他看到那個中年男人打常策的動作，再加上常策的表情，和他身上的傷，明澈大致可以推測出他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他一首飽受著父親的折磨，所以性格才這么偏激的吧，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明澈心里這么想著，也順帶同情了一下自己，嘆了口氣，回家了。

自從知道常策遭受家暴的煎熬之后，明澈對常策多了許多憐憫和理解，再看常策的時候，也不覺得那么害怕了。

但他也覺得，常策的經歷固然值得同情，卻也不能成為他欺凌別人的理由。

思來想去，明澈打算幫常策回歸正道，更何況，常策長相又好學習又好，他的人生不應該在一首活在暴力的陰影中。

但常策并沒有察覺到明澈的態度變化，也對，他整天來了學校就睡覺，能察覺到才是見了鬼。

明澈的觀察總是細致入微的，他時不時的就能在不經意間看到常策胳膊上的新傷，甚至有時候還能看到他腦門上，被劉海遮擋的創可貼……這些八成都是他父親的“杰作”吧。

常策時不時地會找明澈的麻煩，尤其是在家受了常凱的氣之后，就會把這種憤怒變本加厲地轉移到明澈身上。

平時可能就是讓明澈替他買水買飯，可一旦他心情不好，就是體育館后面或者天臺上一通精神或是**的羞辱，如果哪句話刺激到他了，那等待明澈的就是一頓**。

明澈雖然明白他這么做的原因，但是依然會有一些厭惡，有時勸常策向善，換來的也只會是更猛烈的毆打。

以至于有一段時間，常策身上有多少傷，明澈就有數量差不多的傷，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去哪并肩作戰了。

明澈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算常策不被**打死，他也要先被常策欺負死，一定要想一個解決方法才行。

與此同時，一款名為“靈犀”的交友軟件風靡中學校園，很多學生都用這個軟件在虛擬網絡里找到志趣相投的人，最有意思的是這上面除了頭像，性別，昵稱之外，其他信息是必填并且必須真實的。

這增加了每個人的神秘程度，又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

他們可以在這里活出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沒人知道你是誰，但有時候大家知道對方是同校的，就會不禁去猜測，跟自己聊天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