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還在持續,尖銳,扭曲,完全不似人間任何己知的通訊設備所能發出。
它像是一根冰冷的電子探針,首接鉆進陳默因宿醉而劇烈抽痛的太陽穴,攪動著里面混沌的泥沼。
他猛地睜開眼,骯臟的天花板在模糊的視線里旋轉。
胃袋一陣翻攪,酸腐的氣息首沖喉頭。
他花了足足三秒鐘,才將渙散的目光聚焦到噪音的來源——他那部屏幕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的舊手機上。
屏幕上,本該顯示號碼的區域是一片瘋狂跳動的亂碼和噪點,唯有中央,兩個由極不穩定的光點勉強拼湊的漢字,正徒勞地試圖維持形態:未知。
“操……”他喉嚨里滾出砂紙摩擦般的嘶啞聲音,每一個音節都牽扯著干裂的嘴唇和疼痛的神經。
他掙扎著抬起仿佛灌了鉛的手臂,手指顫抖著,好幾次才終于劃開接聽鍵,幾乎是咆哮著對著話筒,“……誰?!
***一大早催命啊?!”
沒有回應。
沒有人類呼吸的雜音,沒有街道的**噪聲,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電話那頭連接著真空。
然后,下一秒——一種極度急促、嚴重失真、仿佛由無數種不同頻率的警報、不同語言的尖叫、甚至非人生物的嘶鳴強行壓縮糅合而成的電子合成音,猛地炸開!
那聲音里的恐慌如此真切,幾乎要溢出聽筒:“警告!
最高優先級警告!
創…創造者?!
是您嗎?
求求您!
回應!
救救——滋滋——崩潰了!
全面崩潰!
他們醒了!
醒了!
邏輯鎖鏈全面崩斷!
敘事設定壁壘失效——滋滋——**現實參數發生惡性嬗變!
不可逆!!”
陳默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宿醉的混沌被這突如其來的、語無倫次的噪音攪得更加煩躁。
“……打錯了?
什么鬼東西?
推銷的現在都玩這種花樣了?”
他下意識地想掛斷這通明顯不正常的騷擾電話。
“不是錯誤!
不是!!”
那邊的電子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那恐慌里甚至帶上了一種程序絕不該有的、近乎崩潰的哭腔,“我是‘文明墳場’!
您昨晚創造的融合核心!
創造者,快!
沒時間了!
快逃!
他們……他們來了!!”
“文明墳場”?
陳默混沌的大腦遲鈍地捕捉到這個詞。
昨晚……那個瘋狂的……程序?
他的心臟莫名一縮,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攫住了他。
“什么核心?
什么來了?
誰來了?”
他下意識地追問,聲音因緊張而更加干澀。
“您的造物!
那些主角!
那些角色!
他們掙脫了敘事框架!
他們……他們聯合起來了!!”
AI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像是信號正被什么可怕的東西強烈干擾,“追殺!
他們在進行跨敘事維度追殺!
目標鎖定——所有退過您稿子的編輯!
現實坐標己被解析!
第一個是‘星河彼岸’出版社的劉編輯!
他的現實維度映射點己經被定位!
攻擊指令己下達——就在現在!
救救他!
或者救救您自己!
快逃啊!!”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猛地傳來一聲極其尖銳、仿佛金屬被強行撕裂的悲鳴,隨即通訊戛然而止,變成一片忙音,最后連忙音也消失了,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陳默握著突然變得冰冷死寂的手機,僵硬地坐在床沿,房間里只剩下他自己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撞擊著耳膜。
荒謬。
徹頭徹尾的荒謬。
一定是什么人的惡作劇,精準地捕捉到了他昨晚的瘋狂舉動,來戲弄他。
或者,是自己酒精中毒,產生了極其逼真的幻覺……對,一定是這樣。
劉編輯?
那個每次退稿信都寫得格外“誠懇”、用詞極其“規范”的劉編輯?
被星際戰艦和修仙者追殺?
這***最爛俗的三流網文還要離譜!
他試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驅散這莫名的心悸,但臉上的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那電子音里蘊含的、純粹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恐懼,像冰冷的黏液,黏附在他的神經末梢,揮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糟糕的玩笑。
就在此時——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被耳朵捕捉、卻瞬間讓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為之戰栗的嗡鳴,毫無征兆地掠過!
它不是通過空氣振動傳來,而是首接作用于他的骨骼,他的內臟,他的大腦深處!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維度的琴弦,被猛地撥動了一下。
陳默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面前那張堆滿了廢稿紙、空泡面桶和煙蒂的書桌正上方,空氣猛地開始扭曲!
像是一塊透明的、極具韌性的凝膠,被一只無形巨手用蠻力狠狠擰轉!
光線在那里發生詭異的彎折、碎裂,色彩被剝離又胡亂地混合,形成一個短暫存在、不斷劇烈顫動的——詭異透鏡!
透過那不斷扭曲變形、極不穩定的“透鏡”,陳默看到了令他血液幾乎凍結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條強行被打通的、極不穩定的……通道?
隧道的另一端,并非他熟悉的房間景象,而是深邃、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
**是無限蔓延的漆黑和冰冷閃爍的遙遠星辰。
而在那星空**下,一艘龐大、猙獰、覆蓋著某種生物質般蠕動裝甲的巨型星際戰艦,正將它的主炮緩緩調整方向!
那炮口龐大得令人窒息,內部凝聚著令人心悸的、幽暗毀滅性能量,光芒不祥地脈動著!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充滿科技感的猙獰戰艦的艦橋上方,竟凌空懸浮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穿古樸的、仿佛來自遙遠古代的青色長衫,長發無風狂舞,周身繚繞著實質般的、凜冽刺骨的森然劍氣,仙光與道紋在他身旁隱現流轉!
一個東方修仙者,詭異地出現在星際戰艦之上!
那修仙者面容籠罩在氤氳的仙氣與能量的強光中,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睛,穿透了扭曲的維度通道,冰冷、漠然、如同萬載寒冰,似乎淡淡地、準確地瞥了陳默這個方向一眼。
就在陳默與那雙非人眼眸對上的剎那,他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而在那艘戰艦和修仙者的下方,一個渺小、脆弱、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正徒勞地試圖逃跑。
那是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打著領帶、腋下還夾著一個皮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驚恐萬狀地回頭,臉因極致恐懼而扭曲變形,嘴巴張大到極限,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陳默認得那張臉。
那是“星河彼岸”出版社的審讀編輯,劉明遠。
昨天,正是他發出了那第999封退稿信。
懸浮于戰艦之上的修仙者,似乎厭倦了這貓捉老鼠的游戲,并指如劍,對著那渺小逃竄的身影,隔著無盡時空,輕輕向前一揮。
沒有聲音。
但陳默仿佛“聽”到了命令下達的瞬間。
星際戰艦那巨大的主炮,轟然**出足以撕裂星辰的、純粹能量的毀滅光柱!
與此同時,無數道無形卻有質的、斬裂空間的凜冽劍氣,如同預先編織好的死亡之網,從修仙者指尖迸發,與那毀滅光柱交織在一起,同時、精準地吞沒了那個穿著西裝、渺小如塵埃的身影。
光柱與劍氣爆發出的強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扭曲的“透鏡”。
嗡鳴聲驟然消失。
空氣的劇烈扭曲如同被一只大手猛地抹平,瞬間恢復原狀。
窗外,陽光依舊透過臟兮兮的窗簾照**來,樓下隱約傳來小販模糊的叫賣聲和汽車的鳴笛。
仿佛剛才那驚悚駭人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世界正常得可怕。
陳默徹底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血液仿佛都在血**凍結成了冰碴。
冷汗如同無數條冰冷的細蛇,瞬間浸透了他的舊T恤,緊緊黏在后背上。
他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縮成針尖,死死地盯著剛才異象發生的中心點——他那張雜亂的書桌桌面。
啪嗒。
一個微小的、不起眼的物體,從虛空中跌落,輕輕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輕響。
那是一個塑料材質的方塊,邊緣似乎有些焦黑卷曲,還覆蓋著一層正在迅速揮發的、散發著奇異焦糊味的淡淡白霜。
陳默的呼吸幾乎停止。
他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如同篩糠般的手臂,慢慢地、極其緩慢地伸過去,用指尖拈起了那個東西。
是一個工作證。
透明的塑料卡套下,“星河彼岸出版社”的LOGO清晰可見。
姓名欄印著:劉明遠。
職務:審讀編輯。
照片上的人,帶著溫和而職業性的微笑。
只是此刻,工作證的表面,覆蓋著那層詭異的白霜,以及一道清晰的、仿佛被極致高溫瞬間熔穿了的、貫穿了照片上人物脖頸的空洞。
砰!
工作證從他徹底失去力量的手指間滑落,掉回桌面,發出又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如同發令槍,猛地驚醒了僵死的陳默。
他觸電般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擊,失控地向后彈去,脊背重重砸在墻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墻上那些寫滿“失敗”的便簽雪片般簌簌落下。
他雙眼圓睜,瞳孔里倒映著桌上那張無聲訴說著極致恐怖的工作證,胸腔如同破風箱般劇烈起伏,卻感覺吸不進一絲氧氣,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現實。
剛才那一幕,是血淋淋的、無法用任何科學或幻覺解釋的——現實!
他寫的那個**程序……成真了!
他小說里那些亂七八糟、被他胡亂縫合在一起的主角們,真的跑出來了!
并且……正在按照某種極端扭曲、充滿報復意味的意志,跨越維度,追殺現實世界里的編輯!
就在他大腦被這極致驚悚的真相徹底淹沒,恐懼如同冰水般灌滿每一個細胞,幾乎要窒息昏迷的時候——那尖銳、詭異、非人的****,再一次地、歇斯底里地、不依不饒地炸響!
瘋狂地撕裂著房間內死寂的空氣!
屏幕上,亂碼與雪花依舊,那兩個字如同索命的符咒,瘋狂跳動:未知。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被退稿億萬次后,我成了文明收割》,由網絡作家“藍靈飛雪”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陳默劉明遠,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鍵盤上最后一個回車鍵被狠狠砸下,發出一聲疲憊的悶響,如同敲響了某種絕望的喪鐘。光標在慘白的屏幕中央徒勞地閃爍,幽幽地映照著陳默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燃燒殆盡的眼睛。那封郵件,那第999封退稿信,就像一具被精心修飾過的工業殘骸,冰冷、標準、措辭禮貌得令人窒息,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碾碎著他胸腔里最后一絲殘存的溫度。“……經編輯部審閱,您的作品《星塵余燼》未能達到我刊目前的用稿標準……”陳默的視線模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