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遞出去后,對方來不來,陳玄壓根沒放在心上——這種事他見得多了。
就像當初的林凡,或是剛才那個滿臉急切的同學,覺醒了普通異能,卻總想著逆天改命、一躍登天。
這世界本就如此,實力為尊:有實力的住豪宅、掌**;沒實力又沒機緣的,大多只能在底層掙扎一輩子。
陳玄沒多費口舌,只露了手異能,丟下句“想清楚了就來找我”,轉身便融入了街角的人流。
這世界的異能等級劃分得明明白白——從最低的F級到頂尖的SSS級,等級就是硬底氣。
趙青梅愣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那個小哥哥早己沒了蹤影。
她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剛才坐石板上沾的),慢吞吞地往家挪——腳步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得發慌。
沒多遠就到了望江1號別墅區。
這里的別墅一棟挨一棟,都帶著獨立花園,能住進來的要么是手握實權的人物,要么是根基深厚的老牌家族——暴發戶連購房資格都摸不著。
趙家雖不算頂級,卻也是有頭有臉的,只是這份體面,此刻像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到了自家雕花鐵門前,趙青梅的手懸在門環上,遲遲不敢敲。
要是沒遇到陳玄,她大概己經在盤算:找個不起眼的小城市,嫁個普通異能者,至少能躲開陳家那樁惡心的婚約。
可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張紙角的粗糙觸感——那個男生讓小花瞬間枯萎的樣子、周圍時間驟然變快的錯覺,像根小火苗,在心里越燒越旺。
她深吸一口氣,終于敲響了門:“咚咚咚。”
屋里,趙母正坐在真皮沙發上喝茶。
她穿一身米白色旗袍,領口繡著暗紋,指尖捏著白瓷茶杯的杯沿,聽見敲門聲,輕輕將杯子放在玻璃茶幾上,起身時裙擺掃過地毯,沒發出一點聲響。
“來了!”
她走到門口開門,看見趙青梅時,眼里的期待亮了亮,又很快按下去,笑著拉她進屋:“梅梅回來了?
快進來,外面日頭毒。”
趙青梅沒說話,被母親牽著走進客廳。
別墅里靜得反常,水晶燈的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亮得有些晃眼。
她在沙發上坐下,嘴唇動了動,幾次想開口,都沒發出聲音。
趙母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節,心里暗暗嘆氣——這模樣,顯然是覺醒得不順利。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突然,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趙父粗獷的聲音:“梅梅回來了?”
他走下來,穿一件半舊的灰色中山裝,袖口磨得發毛,卻熨得筆挺,幾步就到了客廳中央——明明衣著樸素,周身卻自帶一股沉凝的氣場。
“今天覺醒異能,怎么這么早回來?”
趙父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耷拉的眼皮上,“是不是……不太理想?”
趙青梅深吸一口氣,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覺醒了C級……能力是感知——對我有用的東西,會有強烈的感應,越重要,感覺越明顯。”
趙父的眉峰猛地沉了沉,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
他不是不知道女兒委屈——可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C級異能的女兒,注定要被家族推出去聯姻。
若是梅梅能覺醒S級就好了……S級雖比不過SS、SSS級(那是千年難遇的妖孽),卻也算頂尖,哪個家族都不會把S級天才當聯姻工具。
可S級一年才出五六個,哪有那么容易?
趙母也沒說話,只是默默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杯底與茶幾碰撞,發出輕響。
趙青梅突然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光:“我可以不嫁給陳明!
我有辦法提升異能,只是……需要一千萬。”
“一千萬?”
趙父趙母同時失聲,趙母皺緊了眉:“梅梅,你是不是被騙了?
要是錢能提升異能,那人早被聯邦請去當座上賓了,哪會輪得到我們?”
趙父也跟著點頭:“這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我沒騙你們!”
趙青梅急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意味,“要不是我親眼看見,我也不信!
可那個人真的有本事,他當場給我展示了!”
她說著,慌忙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角,邊緣毛毛糙糙,上面只潦草地寫著“陳玄”兩個字。
趙父接過來,捏在指尖捻了捻,眉頭皺得更緊:“就這?
騙子都比他用心,至少會印張正經名片。”
“是真的!”
趙青梅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就坐在我旁邊的石板上,抬手碰了碰路邊的小雛菊——那花前一秒還開得好好的,下一秒就枯成了灰!
還有,我感覺周圍的風都變快了,樹葉晃得像被拉長了時間,真的!”
“讓花瞬間枯萎?
還能操控時間?”
趙父的聲音陡然拔高,捏著紙角的手指猛地收緊,差點把那薄紙捏碎,“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異能者,也做不到憑空摧枯拉朽!”
趙母也跟著勸:“梅梅,這聽著就離譜,別是被人糊弄了。”
趙青梅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帶著哭腔喊:“我就是不想嫁給陳明!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換女朋友比我買衣服還勤,上次宴會還跟人嚼舌根,說我嫁過去只要乖乖聽話、生個繼承人就行……”趙母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心疼得首皺眉,悄悄拉了拉趙父的袖子:“要不……就去查查?
真能成,一千萬不算什么;要是假的,讓她死了心,往后的事再慢慢打算。”
趙父看著女兒哭得抽噎不止的樣子,沉默了半晌,終于把那張紙角往茶幾上一放,聲音沉得像塊石頭:“讓管家去查查‘陳玄’這個人。”
趙青梅的哭聲猛地頓住,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里卻悄悄亮起一點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