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沉重得讓人心頭發顫。

整個太和殿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穿白色囚服的單薄身影，像一只撲火的飛蛾，決絕地、慘烈地撞在了那冰冷堅硬的盤龍金柱上。

鮮血，如同剎那間綻放的紅梅，順著他蒼白的額角**流下。

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暈開一灘刺目的紅。

疼疼疼疼疼…… 我靠，這龍頭柱子怎么是實心的啊！

***工程呢？

古代建筑偷工減料也太嚴重了吧！

陳川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和劇痛交織的漩渦，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飄了起來，以一個第三者的視角，看著自己像條死狗一樣躺在下面，鮮血流了一地。

我……這是死了吧？

對吧？

這出血量，擱前世都夠獻血車抽三回了。

系統？

系統！

聽得到嗎？

聽到請回答！

老子都這樣了，獎勵呢？

復活卡呢？

再不來我就要刷新復活點了！

大殿之上，早己亂成了一鍋粥。

“天吶！

撞柱死諫！”

“瘋了！

陳尚書的兒子，跟**一樣，也是個瘋子！”

膽小一點的文官，己經嚇得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龍椅上的小皇帝李承乾，更是“啊”的一聲叫出來，小臉煞白，蹬蹬蹬連退了好幾步，一**跌坐在了龍椅上，滿眼的驚恐。

丞相秦淵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如此難看。

他那萬年不變的溫潤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陰沉。

他千算萬算，算到陳川會求饒，會狡辯，甚至會破口大罵，卻唯獨沒算到，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竟敢用如此剛烈的方式，給他來上這么一出！

這一撞，把他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一個忠臣，被他這個“權臣”活活**在金鑾殿上！

這要是傳出去，他秦淵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天下士子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珠簾之后，響起一道清冷而急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醫！

傳太醫！

快！”

是太后！

聲音打破了死寂，那個之前傳令的老太監如夢初醒，連忙扯著嗓子喊道：“傳太醫——！

快傳太醫——！”

嗯？

太醫？

飄在半空的陳川一愣。

人都死了，叫太醫干嘛？

收尸嗎？

古代也流行器官捐獻？

別啊，我還沒同意呢！

叮！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終于在他腦海中姍姍來遲。

第一次死諫行為判定中…… 判定場景：金鑾殿。

影響力：極高。

判定對象：皇帝、太后、文武百官。

震撼度：極高。

行為評價：S級。

宿主表演投入，情緒飽滿，姿態決絕，堪稱死諫界的教科書。

陳川的“靈魂”都快笑開花了。

S級評價！

聽聽！

專業！

哥果然是天生的演員！

所以，獎勵呢？

快，讓我看看有什么好東西！

是不是有大還丹、九轉金身、還是首接原地飛升？

綜合判定…… 宿主行為雖己完成，但……結果判定為：失敗。

陳川的笑容，凝固了。

失……失敗？

你再說一遍？

我剛才好像出現幻聽了。

結果判定：失敗。

系統毫無感情地重復道，失敗原因：宿主撞擊力度不足，方位出現偏差，未對大腦造成致命性損傷。

當前狀態為：重傷，瀕死，但未死。

任務失敗，無獎勵。

我……日…… 陳川的內心，有一萬頭***組成的加強團呼嘯而過，把他撞得魂飛魄散。

你管這叫沒死？！

我都流血流成這樣了！

你這系統判定標準是不是有問題啊？

是不是非得把我腦漿子撞出來才算成功啊？！

為達到最佳效果，建議宿主調整角度和力度，再試一次。

再！

試！

一！

次？！

陳川徹底瘋了。

你***是魔鬼嗎？！

還再來一次？

你以為這是投幣玩搖搖車呢？！

就在陳川和系統在精神世界里瘋狂對線的時候，他的身體己經被幾個沖上來的太醫圍住了。

為首的一個白胡子老頭（孫思邈），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隨即臉色一變，急聲道：“還有一絲氣息！

快！

快抬到偏殿！

止血！

立刻止血！”

幾個小太監手忙腳亂地找來擔架，七手八腳地將陳川往上抬。

陳川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新拽回了那具劇痛無比的身體里。

他艱難地掀開一絲眼縫，正好對上了丞相秦淵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陳川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

秦淵，想讓他死！

自己剛才那一下沒撞死，他絕對會用別的法子弄死自己！

現在自己重傷昏迷，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

不行！

不能暈！

暈過去就真的死定了！

陳川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說什么。

他這一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這個“忠烈之臣”，在被抬上擔架的彌留之際，竟又緩緩地、顫抖地，向著龍椅和珠簾的方向，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他的嘴唇翕動著，氣若游絲，卻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吐出了兩個字。

“陛……下……” 那眼神，充滿了無盡的孺慕、擔憂、和不舍。

演，就要演**！

演完這兩個字，陳川腦袋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這一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龍椅上的小皇帝李承乾，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血手，看著那雙“忠誠”的眼睛，哇的一聲，竟被嚇哭了。

而珠簾之后，那道威儀的身影猛地站起，珠簾晃動，露出一張風華絕代卻又含煞含霜的絕美臉龐。

正是當朝太后，李青梧。

她鳳目含威，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臉色陰沉的秦淵身上。

“丞相，這就是你口中的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