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一個項目出了紕漏，明明是張主管自己拍板的方案，開會時卻當眾說：“這個部分是小林負責的，可能理解上有點偏差。”

林野當時想解釋，張主管會后拍著他的肩膀說：“我這是保護你，年輕人背點鍋沒什么，以后有機會。”

保護？

背點鍋沒什么？

以后有機會？

林野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零零星星的燈火。

這座城市凌晨三點的樣子，他見過太多次了。

他想起自己剛入職時的模樣——穿著新買的襯衫，提前半小時到公司，看見誰都要笑著打招呼，心里想的全是“好好干，一定能有出息”。

那時候他覺得，只要認真做事，總會被人看見。

現在他明白了，認真做事的人，只會被安排做更多事。

手機又亮了。

張主管：林野，你到底在不在？
張主管：行吧，明早八點之前我要看到所有材料
張主管：別讓我失望

林野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壓抑太久之后的生理反應。

他回到工位，把那些表格、PPT、總結報告全部最小化，打開了一個新建的聊天窗口——全部門的大群，一百三十七個人。

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他在輸入框里敲下第一行字：

“我受不了了?！?br>
刪掉。

重新打：

“張主管，我有話要說?！?br>
太正式了。

再打：

“我向全部門告白——”

停在這里，他愣了兩秒。

告白？這個詞跳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但他盯著這兩個字，突然覺得無比貼切。

是的，告白。

不是那種告白，是另一種——把憋在心里的話，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口氣說出來。

管***。

他繼續敲：

“我向全部門告白——我受夠被壓榨了！”

發送。

消息跳出去的瞬間，群里一片死寂。

凌晨兩點五十六分，一百三十七個人的大群，平時這個點連個廣告都沒有。

但今天不一樣。

第一條回復來自財務部的劉姐：

“？”

第二條來自銷售部的小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