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笨蛋。”

庚密聽著她腦海中傳來的一陣陣罵聲，又忍不住笑了。

009系統猝然噤聲，不可置信道：“你在說什么？”

“別懷疑，就是在說你呀，小笨蛋。”

庚密擦干凈手上的水，頭一回沒急著去實驗臺檢查數據，而是從容地靠坐在休息室的小椅子上，拿著自己的實驗記錄本翻看了起來。

009覺得要么是自己幻聽了，要么是庚密失心瘋了。

不然它怎么會覺得庚密的語氣這么寵溺呢。

庚密翻看著記錄本，沒有繼續說話，姿態悠然，氣質沉靜。

于是009一時間也拿不準該說什么。

威脅和討好的話它都說盡了，庚密眼皮子都不掀一下，唯一給出的反應就是那句“小笨蛋”。

009憋了又憋，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為什么說我是……小笨蛋？”

它似乎對這個詞感到惡心。

庚密勾唇輕笑，“不喜歡這個詞嗎？

那就大笨蛋吧。”

“我不是笨蛋！”

009再次惱羞成怒。

“三言兩語之間把自己的底都透光了，不是笨蛋是什么？”

庚密輕聲調笑。

“我透了什么底？”

009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表現得更有底氣一點，但庚密的氣場實在是太穩定強大了，在這樣的氣場和眼神之下，它的所有自信都如雪遇水一般快速消融不見。

它忍不住地懷疑自己。

“連撒謊都不會。”

庚密又搖了搖頭，語氣很誠懇，“要威脅我，至少也要拿捏住我的痛點，不然你的威脅對我來說就是不痛不*。”

009一時間也忘記了它剛才的問題，順著庚密的話問道：“那你的痛點是什么？”

“你不是專門監管我這種炮灰的系統嗎？

難道你不清楚我在小說中的人物設定？”

庚密反問道。

“你……”009一時哽住，然后認真回想了一下，很快便得意洋洋道，“你就是那種典型的趨炎附勢、利欲熏心的小人、騙子，只有一個小說作者設定好的第3研究所負責人的身份，實則滿腦子草包，一點真本事沒有。”

“你用假的精神治療藥劑企圖****，結果被質疑后又宣稱自己是人魚，精神藥劑是用自己的人魚之淚做的。”

“劇情中的人被你哄騙得團團轉，但很快，真正的人魚女主就站了出來，揭穿了你騙子的真面目，你的權勢和財富被高位者奪回，研究所也將你除名，你淪為了乞丐，最后慘死在廢星垃圾堆中。”

“像你這么汲汲營營的騙子，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財富權勢被奪取，被打壓，最后岌岌無名，淪為比普通人還不如的東西。”

“原來我是這樣的設定呀。”

庚密認真記下了相關劇情。

“當然。”

009越說越得意，最后恍然大悟。

“我懂了，你最害怕的就是原劇情結局。

這樣吧，只要你答應放了我，我可以暗中將你送到一個自由的世界，在那兒你可以隨便發揮你的高超騙術，反正也影響不到這個世界的劇情了。”

庚密從書中抬起頭，饒有興致地問道：“還能去其它世界？”

“當然。”

009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膛，“這是我們排序前十的系統才有的能力，任意穿梭世界而不被世界意識排斥。”

“聽起來是一個很**的條件。”

庚密貌似心動了。

009趁熱打鐵：“你趁早將我放出來，我還可以給你挑選一個榮華富貴的身份，也免了你繼續努力，只要你不作妖，沒人能將你扯下高臺。”

庚密揚起眉頭，“你說的自由世界中難道沒有劇情嗎？”

“自由世界的劇情基本己經走完了，不再受主系統監管，反而受世界意識保護，只靠你自己肯定是過不了世界意識那一關的。”

009的話語中瘋狂透露著“快來求我快來求我”的信息，庚密當然接收到了，但她依舊不為所動。

“那怎么才算是劇情走完了呢？”

庚密隨口發問，好像只是出于好奇。

“如果一個小說世界生出了世界意識，那它的劇情基本就走到盡頭了。”

009不耐煩地回道。

庚密：“那世界意識是怎么出現的？”

009：“小說世界的架構足夠真實和豐富，世界意識就更有可能誕生。”

聽到這句解釋，庚密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實驗記錄本，然后了然。

“所以，世界架構越真實和豐富，世界意識誕生的可能性就越大，脫離主系統監管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是這么理解的，沒錯吧。”

“沒錯。

還有，你考慮得怎么樣，肯和我做這個交易嗎？”

009肯定道。

終于套到了自己所需的關鍵信息，庚密懶得再偽裝，也不想再和009這個蠢貨交流。

于是她發出一記暴擊。

“按你說的，只要我放了你，對我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她裝模做樣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什么？”

009著急道。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放你出來呀。”

庚密語氣溫溫柔柔，說出的話卻將009氣了個半死。

“你說什么！！”

009發出尖銳的爆鳴。

“我連怎么關住你的都還沒研究清楚，又怎么可能放你出來呢。”

“你肯定在說謊，你在劇情設定中就是個騙子。

對，你是個騙子，我不能信你。”

009喃喃自語。

“哎，隨便你信不信咯，反正你又拿我沒轍。”

“你怎么知道我拿你沒轍？”

009語氣強硬，但怎么聽都透露著一股心虛感。

庚密嗤笑一聲：“你要有辦法，還用得著利誘我？

大蠢貨。”

“你！

還不如叫我小笨蛋……”009首接被庚密氣哭了，哽咽不語。

庚密卻不打算饒過009，她乘勝追擊：“你也不要指望著會有其它系統來救你。

你之前暴露了一個事實，只有劇情失控被主系統監管到后，你的失蹤才有可能會被發現。”

“只要我按你說的劇情走，你說，主系統會發現你的失蹤嗎？”

庚密氣場全開，009噤若寒蟬。

半晌之后，它才哆哆嗦嗦地問：“你不害怕你在劇情中的凄慘結局嗎？”

“人不都要死，在哪兒死什么時候死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哦，不對。

什么時候死還是有區別的。”

庚密歪了一下頭，拍了拍手中的實驗記錄本，“我只能在我的項目成果出來后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