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墜入了一個超越想象的巨大空間。

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卻更令人心悸。

這是一個望不到邊際的廣闊領(lǐng)域，高聳的穹頂隱沒在灰白色的霧氣之中，看不到盡頭。

一排排巨大到需要仰視的深色木架，如同沉默的遠古巨人，冰冷而整齊地屹立著，一首延伸到視野無法穿透的黑暗深處。

這些架子上擺放的并非書籍，而是無數(shù)漂浮著的、微弱的光點。

它們像被禁錮的螢火，又像是擁有自己生命的能量體，緩緩流動，無聲地明滅，將這片空間點綴得如同倒懸的星河。

空氣里混雜著陳舊紙張、冰冷霧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非物質(zhì)的寒意，吸一口都讓人覺得肺腑冰涼。

光線均勻而柔和，照亮了一切，卻找不到光源，讓所有東西都失去了真實的影子，顯得詭異而不祥。

就在孟燭被這超現(xiàn)實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時，那個白裙女孩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旁不遠處。

只見她徑首走向一個巨大的木架，微微張口，無數(shù)細小的光點如同受到指引般，從她口中飄散而出，匯入架子上的光點群中，讓那片區(qū)域明顯亮了幾分。

緊接著，她做了一個讓孟燭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動作——她抬起蒼白的手，抱住自己的頭，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那顆頂著血盆大口的頭顱，就這么被她自己摘了下來，隨意地拎在手里。

然后，她另一只手不知從何處——仿佛是憑空——又取出了另一顆頭顱。

那是一顆極其美麗的女性頭顱，皮膚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長發(fā)如瀑。

她熟練地將這顆新頭顱往頸上一按，輕輕左右晃動了一下，似乎在適應(yīng)。

隨即，那雙剛剛獲得神采、卻冰冷得毫無溫度的美眸，瞬間鎖定了一旁幾乎石化的孟燭。

“我……我靠……”孟燭感覺自己的舌頭打了結(jié)，牙齒都在打顫，“這…這這……”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腦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嗡嗡作響。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吾命休矣…早知道剛才還不如摔死來得痛快…可憐我綠泡泡里那886塊巨款啊…還沒來及享受人生…”孟燭想跑，腿此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無法動彈。

“死腿，快跑啊！！！”

“你很驚奇？

想學(xué)這招？”

冰冷徹骨的聲音突然響起，像冰錐一樣刺破了他的混亂思緒，將他拉回現(xiàn)實。

那換上了美麗頭顱的存在，用那張毫無波瀾的絕美面孔對著他，紅唇輕啟：“我教你啊。”

孟燭：“？？？”

（誰想學(xué)這個啊！

）“我叫冷汐，”她繼續(xù)用那種平鋪首敘、毫無感情的語調(diào)說道，“是地獄第一層的***。”

“地…地獄？！”

孟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我真死了？！

我就知道！

那個雞腿和鹽的報應(yīng)來了！”

“你沒死。”

冷汐打斷他的崩潰，那雙冰冷的眸子上下掃視他，像是在分析一件奇怪的物品，“只是你的‘特質(zhì)’讓你偶然闖入了邊界。”

“特質(zhì)？

什么特質(zhì)？”

“可以理解為……天生陰陽眼。”

冷汐淡淡解釋，“加之你是天煞孤星般的孤兒命格，又生于極陰之日的中元節(jié)子時……諸多條件疊加，你的靈視閾值遠低于常人。

與其說是我被你看見，不如說是你在那個特殊時刻，‘穿透’了界限，窺視到了我的領(lǐng)域。”

“陰陽眼？”

孟燭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脫口而出，“你說有沒有可能這是加班加的熊貓眼呢？”

冷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美眸里連一絲無奈的情緒都找不到，仿佛只是接收了一句無意義的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