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誤入詭途

雨夜，像一張浸了水的黑布，死死裹住整條盤山公路。

陳燼狠狠砸了下方向盤，罵了句臟話。導航屏幕閃著雪花，徹底黑屏，手機信號格孤零零地歸零，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原本要走的高速因暴雨封路，他跟著路邊一塊模糊的藍色路牌拐進這條岔道，開了足足兩個小時，別說一輛車、一戶人家，連半點活物的動靜都沒聽見。

他是個跑了十幾年長途的貨車司機，這次為了還賭債，接了趟風險極高的私活，連夜趕路本就心急如焚，偏偏遇上這鬼天氣，還迷了路。貨車的車燈刺破雨幕，照亮的只有坑坑洼洼的柏油路，路面裂著猙獰的縫隙，縫隙里滲著黑褐色的水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土味，像是埋了許久的朽物被雨水泡發。

路兩旁是黑壓壓的山林，樹枝被狂風刮得亂顫，像無數只張牙舞爪的鬼手，要把路上的一切拽進無邊黑暗里。這片山林靜得反常，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淡得幾乎聽不見，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輛破舊的貨車，和無休止的冷雨。

“師傅，這、這路是不是不對勁??？”副駕駛座上，林曉縮著肩膀，聲音發顫，她攥著背包帶，指節都泛了白，眼神不安地掃過窗外，“我剛才好像看見路邊有人站著……”

林曉是個實習護士，在半路服務區搭了陳燼的順風車返鄉探親，看著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此刻小臉慘白，顯然是被這詭異的環境嚇破了膽。

陳燼瞇起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雨幕里只有晃動的樹影，空無一物。“別自己嚇自己，深山老林里，哪來的人?！彼焐蠌娧b鎮定，心里卻泛起一陣發毛的涼意。再偏的山路他都走過，卻從沒見過這般死寂的地方，像是踏入了被世界遺忘的死角。

后座的老周忽然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渾濁，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小伙子，你這路，是往哪開的？我活了大半輩子，守了半輩子山林，這附近從沒聽說過這么一條路。”

老周是半路上攔車的護林員，說自己巡山晚了，想搭車回住處，陳燼想著多個人作伴，便順手載了他。此刻老頭佝僂著身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