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鎮坐落在兩山之間的隘口,一條夯實的官道穿鎮而過,帶來了南來北往的商隊,也比陸家村那個小山坳多了十倍不止的喧囂與活力。
商隊的騾馬停在了一座臨街的鋪子前。
鋪子門口掛著個舊木牌,上面用燒紅的鐵條烙出五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李記鐵匠鋪。
爐火正旺,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富有節奏地傳出來。
王管事率先跳下馬車,朝鋪子里喊了一嗓子:“李老頭!
快出來!
看看誰來了!”
打鐵聲戛然而止。
一個圍著臟兮兮皮圍裙、身形高大魁梧的老頭從昏暗的鋪子里鉆了出來,他滿臉煙灰,胡子拉碴,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正是陸沉的外公,李鐵匠。
“王胖子,你吵吵啥?
老子正給張獵戶趕刀……”李鐵匠話沒說完,目光就落在了被王管事扶下馬車的陸沉身上。
陸沉滿身血污,臉色蒼白,頸側和胸口的包扎處還滲著血,眼神里帶著劫后余生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李鐵匠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隨即化為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手里的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三兩步沖了過來,一雙布滿老繭和燙傷疤痕的大手,想碰又不敢碰陸沉。
“默……默兒?!
你……你這是咋了?!
大山和秀娘呢?!”
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一種不祥的預感讓他臉色發白。
王管事嘆了口氣,低聲快速地將陸家村的慘狀說了一遍。
李鐵匠聽著,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門框上,木屑紛飛。
“天殺的馬匪!
**!”
老人低吼著,聲音里充滿了悲痛和憤怒。
但他很快強忍下來,深吸一口氣,用力扶住陸沉的手臂,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孩子,不怕了,到家了。
以后,外公這兒就是你的家!”
這一刻,陸沉冰封的心,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接下來的幾天,陸沉在外公的精心照料下,精氣神也快速的恢復著。
李鐵匠不僅打鐵是一把好手,同時也會擺弄些土方子。
他一邊給陸沉換藥,一邊嘖嘖稱奇:“怪了,默兒,你這身板……邪性啊!
剛來的時候還有刀口,看著嚇人,怎么還沒咋上藥就自己愈合了呢!
比你爹當年挨了野豬拱那回還邪乎!”
陸沉默默地聽著,心中了然:這恐怕就是穿越的隱**利之一 ——超強的恢復力以及不死之身吧。
他很清楚當時最少兩個致命傷,可等他醒后只有兩個深深的疤痕,但現在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受過傷。
陸沉表面上只是搖搖頭,低聲道:“可能……是我命硬吧。”
李鐵匠只當是孩子受了驚嚇也確實沒受什么傷,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只是變著法兒給他弄些好吃的補身體。
等陸沉虛弱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后,他便開始好奇地觀察這個“新家”。
鐵匠鋪不大,前面是打鐵的工坊,后面連著個小院和兩間臥房。
工坊里堆滿了各種鐵料、半成品的農具和刀劍。
墻壁上掛著一把造型古樸、卻保養得極好的長刀,吸引了陸沉的注意。
“外公,那是?”
李鐵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有些復雜,淡淡道:“年輕時用過的家伙計,老了,舞不動了,掛著當個念想。”
他頓了頓,看向陸沉,“默兒,你爹……把打鐵的手藝傳給你幾分了?”
陸沉融合的記憶里,父親陸大山確實教過他一些基礎,比如拉風箱、辨認火候、捶打熟鐵。
他老實回答:“會些皮毛。”
“嗯。”
李鐵匠點點頭,“也好,有門手藝餓不死。
明天起,你先幫外公拉拉風箱,邊學邊看。
這世道,沒點傍身的本事不行。”
陸沉心想了想,雖然并沒有想當鐵匠,但現在對這個世界不太熟悉,也需要一個身份來作為了解這個世界的窗口。
他故作好奇地問:“外公,外面是不是有很多可以飛檐走壁,刀槍不入的武林高手?”
李鐵匠聞言,一邊敲打著燒紅的鐵塊,一邊嗤笑一聲:“飛檐走壁?
嘿,有肯定是有,但刀槍不入外公還真沒怎么見過。
不過……真正的‘武者’,確實有力能扛鼎、快如奔**好手。”
他指了指墻上那把刀:“看到那把刀沒?
真正的‘武者’,用的可不是這種凡鐵。
他們用的是蘊含‘靈質’的礦石打造的‘靈兵’,修煉的是能激發氣血的‘功法’。
從低到高,分什么‘鍛體’、‘通脈’、‘先天’……聽說到了‘先天’境界,能真氣外放,劈空斬浪,那才叫厲害!”
他壓低了聲音:“咱們鎮上的那位王總旗,據說就是一位‘通脈境’的高手,等閑十來條漢子近不了身。
就連你外公我,年輕時作為隨軍鐵匠,也勉強摸到過‘鍛體境’的門檻,不然哪有力氣舞這幾十斤的大錘?”
陸沉聽得心潮澎湃。
鍛體、通脈、先天……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超凡路徑!
“那……修煉是不是要花很多錢,我有機會修煉嗎?”
陸沉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記得一般修煉都是極度燒錢的。
“廢話!”
李鐵匠瞪了他一眼,“窮文富武沒聽過?
打熬筋骨要藥浴,疏通經脈要丹藥,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
就說最基礎的‘淬體散’,一副就得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暗示二兩銀子)。
“普通人家,誰練得起?
所以啊,大部分想出頭的小子,都跑去當兵了,軍營里好歹管飯,有軍功還能得到鍛體的法門,還有軍**法傳授。”
陸沉心中豁然開朗。
錢!
這就是變強的核心資源!
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科技的知識來賺錢,只有變強才能報仇啊。
就在這時,鋪子外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穿著號衣的年輕兵丁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李老爹!
李老爹!
快!
縣里有令,附近有山匪橫行,要王總旗帶領我們即刻出兵**,但我們好多刀太長時間沒用,需要趕緊維修,快幫我們看看!”
李鐵匠臉色一肅想起了女兒一家的慘死:“要**了?
快拿來我看看!”
兵丁們遞過幾把制式腰刀,有的刀上面要么有缺口,要么銹跡斑斑。
李鐵匠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緊鎖:“這幾口刀,重鑄肯定不行,只能勉強修補,但需要反復鍛打,極其耗力,我這時間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李鐵匠看著堆在眼前的七八把破刀,眉頭擰成了疙瘩。
時間緊,任務重,光靠他一個人,就算連夜趕工也未必能完成。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陸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小子恢復力邪門,力氣似乎也不小……“默兒!”
李鐵匠一咬牙,“情況緊急,顧不上那么多了!
你來掄大錘,負責粗鍛,剔除雜質和修補大缺口!
外公我掌小錘,負責精修和開刃!
咱們爺倆拼一把!”
“我?”
陸沉心中一動,這正是測試金手指和參與進這個世界的絕佳機會!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外公,我力氣夠用!”
爐火被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鼓風機呼呼作響。
工坊里熱浪滾滾。
“鐺!”
陸沉深吸一口氣,舉起沉重的大錘,按照外公指點的地方狠狠砸下。
火星西濺,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傳來,若是普通人,虎口恐怕早己崩裂。
但陸沉只感到手臂微微一麻,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在自己完全適應這具身體后,這種程度的“物理反震”己被視為無害!
“好小子!
穩得住!
再來!”
李鐵匠眼睛一亮,小錘精準地落在需要二次鍛打的部位,“往這兒砸!
用力!”
“鐺!”
“鐺!”
“鐺!”
陸沉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不再擔心受傷,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觀察火候和落錘精度上。
沉重的鍛打對他而言,竟如同常人揮舞木棍般輕松!
他越砸越快,越砸越準,手臂酸麻的感覺剛一出現就消失無蹤,體力仿佛無窮無盡!
更神奇的是,飛濺的火星燙在他的皮膚上,也只是留下一個紅點,轉眼即逝。
高溫的炙烤,對他而言就像洗了個熱水澡。
李鐵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這外孫恢復力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這哪是命硬?
這簡首是……金剛不壞之軀啊!
他壓下心中的驚駭,全力指導著。
爺孫倆配合默契,效率奇高。
原本需要大半天的活兒,竟在兩個時辰內就完成了七七八八。
幾把刀上的缺口被修補平整,銹跡被鍛打剔除,雖然離全新有差距,但應急**絕對夠用了。
幾個等著的兵丁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后來的驚訝,最后更是忍不住喝彩:“嘿!
李老爹,您這外孫可以啊!
這力氣,這耐力,不當兵可惜了!”
“就是!
瞧這大汗都不帶喘的,比咱們隊里好些老兵油子還強!”
李鐵匠一邊笑著應付,一邊將修好的刀遞過去。
兵丁們千恩萬謝,付了加急的工錢,急匆匆地趕回兵營去了。
忙完一切,己是深夜。
李鐵匠將一塊明顯分量更足的碎銀子塞到陸沉手里,看著他只是出汗卻毫無疲憊的樣子,神色復雜地嘆了口氣:“默兒,今天多虧了你。
不過……你這身子骨,外公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陸沉握著溫熱的銀子,心中喜悅,但更在意另一件事:“外公,我現在有錢了,是不是可以開始‘鍛體’了?
我想變強!”
李鐵匠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
明天外公就去給你弄一副最基礎的‘淬體散’!”
……第二天,李鐵匠果然弄來了一包藥材。
按照鍛體法門,需要將藥力化入熱水,然后浸泡其中,同時配合特殊的捶打**,引導藥力沖擊皮膜、錘煉筋骨。
浴桶里熱水滾燙,藥味刺鼻。
陸沉深吸一口氣,坐了進去。
按照外公的指導,他需要忍受藥力帶來的灼痛感,并引導這股力量。
然而——毫無感覺。
想象中的灼熱刺痛沒有出現,只有溫水包裹的舒適感。
那所謂的“藥力”,仿佛泥牛入海,被他身體自動隔絕在外,根本無法滲透分毫!
“怎么會?”
李鐵匠疑惑地上前,按照法門,用特殊的力道拍打陸沉的肩膀穴位,“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一股熱流竄動的感覺?”
陸沉茫然搖頭:“沒有……就跟平時洗澡一樣。”
李鐵匠加大了力道,甚至用上了**筋骨的手法。
若是常人,早己痛呼出聲。
但陸沉只覺得像是**,舒筋活絡挺舒服,可所謂的“氣感”、“藥力”,半點也無!
折騰了半個時辰,藥水都涼了,陸沉身上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李鐵匠頹然坐倒,看著一臉茫然的陸沉,苦笑道:“默兒……外公明白了。
你這體質,是福,也是禍啊!”
“鍛體鍛體,核心就是一個‘鍛’字!
如同打鐵,需千錘百煉,才能去除雜質,煉成精鋼。
你這身體……刀砍不留痕,藥力不進身,外力難傷分毫。
這固然是保命的神技,可也意味著……任何錘煉對你都是無效的!”
“尋常人鍛體,就是要通過承受傷害、消化藥力來變強。
而你……你根本‘承受’不了真正的傷害,你的身體拒絕一切形式的‘破壞’和‘滲透’。
這……這簡首是一條絕路啊!”
陸沉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這具身體,就像一塊無法被鍛造的“天生神鐵”,萬法不侵,卻也……無法提升!
在這個武道為尊、詭異橫行的歸墟界,一條無法變強的路,和絕路有什么區別?
難道這個世界,就沒有一條給“不傷者”走的道嗎?
報仇需要力量,可他這條看似無敵的路,卻通往力量的死胡同?
一種比刀砍更深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
看著外孫失魂落魄的樣子,李鐵匠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孩子,別急。
武道走不通,或許……還有文道?
或者……總有別的法子。
你這身子如此特殊,未必沒有專屬的機緣。
活著,比什么都強!”
陸沉看著李鐵匠忙碌的背影,和那些破損的兵器,一個念頭閃過:或許,可以從這最熟悉的鐵砧旁,找到第一塊撬動命運的基石?
但具體該如何做,他還沒有頭緒。
然而,當他目光無意間掃過墻角那把外公年輕時用過的、保養極好的古樸長刀時,刀身似乎在油燈下,極其微弱地反**一絲……不同于金屬的光澤?
小說簡介
由陸沉李秀娘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我的反傷有億點點高》,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冰冷,死寂,虛無。這是陸沉意識最后的記憶——程序員猝死前的極致疲憊。然而此刻,包裹他的卻是……溫暖的被褥,輕柔的搖晃,以及一股混合著草藥味的皂角清香。巨大的反差讓他猛然驚醒:我還活著?這是哪里?一只生著厚繭、卻異常溫柔的手,正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他的額頭。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一張飽經風霜卻滿是關切的中年婦人的臉,映入眼簾。她的眼角己有細密的皺紋,但眼神里的慈愛卻像冬日的暖陽,毫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