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剛才說了什么？

他明明想說“我不是”，怎么出口就變成了這句裝到極點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圣女殿下！

此人氣息*弱，毫無老祖當年的萬一神威，恐怕是破曉那些偽君子派來的奸細！”

一名身披重甲、臉帶猙獰傷疤的魔將猛然抬頭，眼神暴戾，充滿了懷疑。

他無法接魔尊歸來卻如此弱小的事實。

林淵的心臟瞬間停跳。

完了！

被看穿了！

他嚇得差點癱倒，求生的本能讓他再次想要開口辯解。

然而，沒等他發出任何聲音，跪在他面前的圣女夜紅霜動了。

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里寒光一閃。

“魔尊歸來，豈容宵小置喙。”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的暗影從她指尖彈出，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噗嗤！”

那名*級魔將瞬間飛出大殿，下一秒，他頭部著地，生死不知。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魔將的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

夜紅霜做完這一切，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她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淵，眼神中的狂熱和崇拜愈發濃烈。

“老祖，請恕屬下管教不嚴，驚擾了您。”

林淵：“……”他喉結滾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只要自己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下場絕對比那個魔將凄慘一百倍！

夜紅霜見林淵“默許”了她的行為，再次恭敬地開口：“魔尊沉睡百年，魔軀尚未完全復蘇，氣息虛弱亦是情理之中。

我等愚鈍，險些誤判。”

“為證我殿忠心，還請魔尊示下，指引我殿復興大計！”

說著，她玉手一揮。

大殿中央的地面上，無數光點升騰而起，交織成一幅巨大而立體的光影地圖。

山川、河流、城市……整個世界的版圖都清晰地呈現在林淵面前。

“請魔尊示下！”

所有魔將齊聲高呼，聲震大殿。

林淵看著眼前這幅龐大的地圖，大腦嗡嗡作響。

復興大計？

我連你們據點廁所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他現在只想回家上個廁所冷靜一下。

他想念自己那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想念樓下小賣部里冰鎮的可樂。

小賣部……等等！

林淵的目光在地圖上瘋狂掃視，憑借著超凡的記憶力，他竟然真的在地圖的一個角落里，找到了他家所在的那片城區。

那片熟悉的街道布局。

那個人行天橋！

還有天橋底下，那個永遠亮著“24小時營業”燈牌的小賣部！

在恐慌中，看到這個熟悉的標記，林淵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己經沒有思考能力了。

求生的本能，或者說回家的渴望，驅使著他抬起了那根因為恐懼而不斷顫抖的手指。

在萬魔殿所有高層狂熱而期待的注視下，林淵指向了地圖上那個微不足道的光點——他家樓下的小賣部。

他竭力模仿著剛才那股不屬于自己的威嚴，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淡然。

“此地，將是我殿復興之始。”

當林淵那根顫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個毫不起眼的光點上時，整個魔殿死寂一片。

所有魔頭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位置。

那是什么地方？

一個凡人城市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區。

沒有靈脈，沒有龍氣，甚至連一絲像樣的能量波動都沒有。

別說作為復興的起點，就算是當個臨時廁所，都嫌它太過凡俗。

林淵的心己經沉到了谷底。

他完了。

他指了一個小賣部。

他竟然讓一群滅世級的大魔，把復興的希望寄托在一個賣泡面和可樂的地方。

這比首接說“我是臥底”還要離譜！

他己經能預感到，下一秒，圣女夜紅霜那雙美麗的紫羅蘭色眼眸就會閃過殺機，然后自己會化作塵埃。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臨。

死寂之中，一個戴著青銅鬼面的枯瘦身影越眾而出，他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絕世天機。

正是萬魔殿的智囊，鬼面書生。

“妙啊！

實在是妙啊！”

鬼面書生發出一聲驚嘆，聲音嘶啞而亢奮：“我懂了！

我終于明白魔尊老祖的深意了！”

林淵：“？”

你懂了？

你懂什么了？

只見鬼面書生轉向眾魔，用一種傳道者般的狂熱語氣解釋道：“你們看！

此地平平無奇，凡俗至極，正因如此，才是我等最大的盲區！”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破曉和那些所謂的正道門派，絕不會想到，我萬魔殿的復興大計，竟會始于如此一個充滿人間煙火的凡俗之地！”

他越說越激動，指向那家小賣部。

“此乃大隱于市之真意！

于凡俗之中窺探天道，于紅塵之內布局天下！

魔尊大人這是在教導我們，要拋棄過往的驕傲與偏見，返璞歸真，方能立于不敗之地！”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周圍的魔將們先是愕然，隨即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林淵的眼神，從單純的敬畏，瞬間升華到了狂熱的崇拜。

“原來如此！

魔尊大人的境界，我等望塵莫及！”

“于平凡中孕育偉大，這才是真正的魔道至理！”

“我竟然還懷疑魔尊大人，我真該死啊！”

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贊嘆，林淵站在原地，表情淡漠，內心早己是驚濤駭浪。

這……這也行？

這幫魔頭的腦補能力，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就在這時，圣女夜紅霜也緩緩起身。

她凝視著地圖上的那個光點，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明悟和贊嘆。

“書生所言，只得其一，未得其二。”

她的聲音清冷動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魔尊大人所指之地，看似平凡，實則位于天穹城交通樞紐。”

“往東三十里，是破曉的東南分部；向西五十里，是正道聯盟的物資中轉站。

此地，正是一顆釘入敵人心臟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