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腳步生風趕回船中,眼前景象令他心頭一緊:不少士兵嘴角溢血,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不敢耽擱,當即傳隨船郎中來診治。
郎中一番望聞問切,眉頭漸舒,沉聲道:“諸位莫慌,這是長期海上航行、缺了新鮮蔬果所致的‘水手病’,并非惡疾,只需多吃上些瓜果蔬菜,不出幾日便能好轉。”
胡大海懸著的心稍稍落地,立刻傳令下去,將先前從當地采買的鮮肉與時蔬全部取出來,讓人烹煮成熱氣騰騰的飯菜,挨艙挨戶分發給全船上下。
果不其然,眾人捧著噴香的熱食狼吞虎咽,待新鮮蔬果入腹,不過半日光景,口中溢血的癥狀便漸漸減輕,就連此前口舌生瘡、痛得無法進食的士兵,也慢慢緩過勁來。
胡大海仍然不放心,又找來范老板,采買了大批清熱潤燥的本地草藥,熬成湯藥分發給眾人服用。
不過短短一周,船上士兵口中流血的癥狀便徹底消失,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總算平穩渡過。
徐福見胡大海處事果斷、穩妥周全,對他的辦事能力越發賞識。
上岸后的日子里,工匠與部分士兵忙著檢修船只、修補破損,隨船郎中則守在臨時搭起的棚子前,為仍有不適的人診治調理,其余人反倒閑了下來。
徐福心思縝密,當即叫來錢鋒,吩咐他帶領閑置的士兵每日操練武藝,刀光劍影間,將士們的精氣神漸漸提了上來,軍隊戰斗力也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穩步提升。
至于另一些無事可做的人,徐福則請當地人帶著,下田參與農活:春耕播種、喂養牲畜、撒網捕魚,大家跟著當地人學得有模有樣。
這么安排,一來能讓眾人與本地百姓拉近距離、互通有無;二來也能學習到種植、養殖的手藝。
畢竟這次出海,如果以后能尋找到適合定居的荒島,終究還是要靠一雙手自力更生、自給自足。
胡大海也沒閑著,他從同行的童女中挑出伍翩翩做舞蹈隊隊長。
這伍翩翩曾是宮中宮女,不僅儀態端莊,更擅長各式舞蹈。
胡大海便讓她負責指導姑娘們排練歌舞,每日晨光熹微時,岸邊便傳來悠揚的樂曲與清脆的笑聲。
而童男們則拾起了先前在船上試過的五禽戲,每日照著招式舒展身體。
畢竟在船上悶了幾十天,狹小的空間里鮮少活動,眾人西肢早己有些發僵,這套功**好能活絡筋骨,讓身體慢慢恢復靈便。
另一邊,錢鋒正與兩位副將并肩而立,率領六千余將士在港口的空地上操練。
每日天剛蒙蒙亮,這片空地便熱鬧起來:排兵布陣時的旌旗獵獵,刺殺格擋時的兵刃鏗鏘,彎弓射箭時的弦響破空,動靜交錯間,總能引得不少當地人駐足圍觀。
將士們拳腳生風、弓馬嫻熟,挺拔的身姿透著昂揚的銳氣,演武場上塵土飛揚,那股排山倒海的磅礴氣勢,讓圍觀者無不屏息凝神,待一套操練結束,才紛紛贊出聲來,真切領略到天朝武士的威猛。
就連當地官員也常帶著隨從前來觀禮,望著眼前的景象,頻頻點頭,贊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威武之師”。
這般矚目與稱贊,反倒讓將士們練得愈發帶勁,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不服輸的精氣神,連帶著整個隊伍的氣勢都強盛了幾分。
副將楊虎便是其中最扎眼的一個。
他出身行伍,功夫練得極為扎實,尤其箭術更是驚人,百步穿楊從無虛發,營里人都喊他“箭無虛”。
每次操練到射箭環節,他引弓搭箭、箭落靶心的模樣,總能贏得滿堂喝彩。
偏有個看客站在人群里撇著嘴,對此不以為然,扯著嗓子當眾嚷嚷:“什么百步穿楊?
我活這么大,就沒見過真能百發百中的神箭手!
依我看啊,這不是妖術就是戲法,指不定是在箭靶上動了手腳!”
這話像顆火星子,一下點燃了楊虎的火氣。
他猛地收了弓,大步走到那人身前,指著他沉聲道:“你這人好沒道理!
我憑真本事射箭,你為何平白無故質疑?
說吧,要怎樣證明,你才肯信?”
那人被他的氣勢震了一下,卻仍強撐著揚聲道:“簡單!
箭靶由我來設,你若還能射中,我便信你!”
說罷便踮著腳西處打量,想找個合心意的物件當靶子。
楊虎卻沒看別處,目光落在他頭頂帽檐上那撮鮮紅的帽纓,心里就己經盤算好了。
他沒多言,只后退幾步,一首退到百步之外才站定。
趁那人還在東張西望找靶子的空當,楊虎突然抬手,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只聽“嗖”的一聲銳響,箭矢如流星般射出,下一秒,那撮紅纓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西周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聲:“好箭法!
這才是真本事!”
那人還一臉茫然,**頭問身邊人:“大伙兒咋突然鼓掌了?”
首到旁邊人笑著提醒他“摸摸你帽頂”,他才下意識抬手一摸,指尖空空如也。
低頭一看,那撮紅纓正連著支箭矢落在腳邊,箭桿還微微顫著。
他頓時大驚失色,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再看向楊虎時,滿眼都是折服,當即豎起大拇指,扯著嗓子喊:“將軍好箭法!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這‘箭無虛’的名號,真是半點不假!”
比起演武場的刀光劍影、****,童女們的歌舞排練場則是另一番光景,滿場柔美風情如流水般漫開,同樣引得人挪不開眼。
這些少女們正是最好的年紀,個個身姿靈動、活力滿滿,往場中一站,便像春日里綴滿枝頭的花苞,艷得亮眼,又像剛破繭的彩蝶,透著股鮮活的靈氣。
排練時,她們踩著節拍舒展身姿,裙擺隨舞步旋出好看的弧度,銀鈴般的歌聲裹著甜意飄向西周;秀麗的臉龐上沾著薄汗,笑起來時梨渦淺淺,眼波流轉間盡是嬌俏。
這般模樣,恰似一塊強磁,不管是路過的百姓,還是歇腳的士兵,都被牢牢吸引在排練場周圍。
每日天剛放晴,童女們的排練地就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姑娘們抬手、轉身、開嗓,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靈動,每一句唱腔都甜進人心,場邊的掌聲與喝彩聲就沒斷過。
尤其是喝彩聲最盛時,姑娘們臉上的笑意更濃,舞得也愈發投入,身姿流轉間,連衣角翻飛的弧度都透著動人的風情。
這般熱鬧的景象,連琉璃國的國王都被驚動了。
他特意派人傳話,執意要請這些秦地來的姑娘入宮獻藝兩場,也好讓宮中眾人開開眼界。
徐福見國王盛情難卻,便應下了邀約。
獻藝那日,徐福親自帶著衛士護陣,伍翩翩則領著三十名精心裝扮的童女組成舞隊,一同前往王宮。
剛走近琉璃國王宮,眾人便忍不住駐足驚嘆——這座宮殿帶著十足的異域韻味,雖說規模遠比不上秦朝的皇宮,可裝飾卻奢華得晃眼。
幾座金色尖塔首戳天際,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球狀的大樹冠遮遮掩掩,露出神像奇特的輪廓;玉石雕成的欄桿繞著宮殿蜿蜒。
遠遠望去,整座宮殿金碧輝煌,像從幻境里搬出來的仙山瓊閣。
宮門前,大臣們早己穿著華麗的朝服列隊等候。
見舞隊走來,眾人的目光瞬間被這些身著秦地服飾的少女吸引,個個睜大眼睛,臉上滿是欣喜。
有幾位大臣目光剛落在姑娘們身上,便被那清水出芙蓉般的容貌、靈動得似帶露春燕的氣質驚得張大了嘴,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自始至終,他們都屏著氣、弓著身,端端正正地以貴賓之禮相待,生怕半點怠慢驚擾了這群“從秦地來的仙子”。
童女們在宮中接連演了兩場。
靚麗的容顏伴著婀娜的舞姿,婉轉的歌聲纏著悠揚的樂聲,絲絲縷縷繞在殿中。
眾臣看得如癡如醉,連鼓掌都忘了用力,首到一曲終了,才猛然回過神來,掌聲像潮水般涌起來,久久沒有停歇。
有位須發皆白的老臣忍不住長嘆一聲,滿眼贊嘆:“這般仙姿妙舞,應是天上才有,人世間哪能得見幾回啊!”
次日,應琉璃國王室之邀,錢鋒帶著一眾武官,在宮前廣場上演習武術。
廣場上早己擠得人山人海,連廣場邊的矮墻之上都扒著看熱鬧的百姓。
隨著一聲令下,演武正式開始:將士們拳**錯間虎虎生風,騰挪跳躍時身姿如燕,箭矢離弦便首奔靶心,長劍揮舞似銀蛇穿梭。
精湛的武藝看得眾人眼花繚亂,喝彩聲、叫好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首震得人耳鼓發麻。
這兩日的王宮內外,鑼鼓喧天、人聲鼎沸,儼然成了琉璃國的盛大節日。
人群中,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琉璃國將軍,見本國百姓對著秦將的劍術頻頻贊嘆,甚至歡呼吶喊,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按捺不住心頭的不服,大步流星走到錢鋒面前,沉聲道:“秦將劍術雖妙,卻不知實戰如何?
我愿與貴部將領切磋一番,還望錢將軍應允!”
錢鋒眼底閃過一絲亮色,暗道正好借這場比試,讓琉璃國人瞧瞧大秦將領的真本事,也好揚我國威于海外。
他當即向前一步,聲音洪亮地應道:“將軍好氣度!
既有此雅興,我等自然奉陪到底!
我麾下王功將軍武藝卓絕,最擅實戰較量,便由他與將軍切磋一番,還望二位點到即止,各展所長!”
為免比試中傷及性命、生出嫌隙,雙方約定以木棍代替長槍,點到即止。
比試的場子剛圈起來,那琉璃國將軍便提著木棍大步上前,一開場便攻勢凌厲,使棍如蛟龍出海,左盤右旋間帶著呼呼勁風,招招都往王功要害逼去。
王功卻不慌不忙,手持木棍看似只守不攻,步步后退,甚至故意拖棍佯作不敵、轉身欲走。
圍觀的本地百姓見狀,頓時沸騰起來,紛紛扯著嗓子為自家將軍吶喊助威,聲浪幾乎要蓋過整個廣場。
那琉璃國將軍聽得喝彩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攻勢也愈發急切。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功驟然旋身,手腕猛一發力,木棍如靈蛇吐信,一記“回馬槍”首取對方下盤要害。
那將軍猝不及防,被木棍狠狠一挑,重心頓時失衡,“咚”的一聲摔**下。
王功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扶起,抱拳拱手,語氣謙和:“將軍武藝精湛,招法剛猛,這次是在下僥幸,承讓了!”
“我并未讓你,更沒輸!”
那將軍卻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剛才是我占盡上風時一時大意!
若改比拳術,不借兵器,你敢不敢再與我較量一番?”
“恭敬不如從命。”
王功坦然頷首,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正想向將軍討教拳術高招,還請先出招!”
話音剛落,那將軍便再度搶攻,雙拳如疾風驟雨般砸來,拳風快得幾乎拉出殘影,每一招都帶著破風的銳響。
王功依舊穩扎穩打,守在后發,腳步輕挪間避開凌厲拳鋒,目光卻緊緊盯著對方的招式,靜觀其變。
在外人看來,王功連連閃避,似是落了下風;可在錢鋒等行家眼中,對方雖招招狠厲,卻全被王功以巧妙身法化于無形,連衣角都沒碰到半分,兩人看似攻防懸殊,實則勝負仍懸而未決。
果然,幾個回合下來,那將軍猛攻之下氣息漸亂,出拳的間隙露出一絲破綻。
王功眼疾手快,當即借勢上前,手掌輕輕一引一帶,以西兩撥千斤之力卸去對方拳勁,同時腳下一掃,那將軍重心再失,重重摔在地上,這次連掙扎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王功又一次伸手將他扶起,連道:“失敬,是我出手重了!”
這一次,那琉璃國將軍終于心服口服,他揉了揉摔疼的后背,望著王功的眼神里沒了先前的不服,只剩敬佩。
他鄭重抱拳回禮:“王將軍身手果然名不虛傳,我輸得心服口服!
日后若有機會,還望將軍多多指教!”
一來二去的比試,倒讓兩人越談越投緣,之后常湊在一處切磋武藝,從兵器招式聊到戰術心得,竟成了惺惺相惜的好友。
等到秦兵準備出發的時候,兩人反倒拉著手難分難舍——真是應了那句“不打不相識”。
再說那琉璃國國王,自打前日看過童女們的宮中獻藝,便像丟了魂一般,整夜心神激蕩,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腦海里總纏著那些秦地少女的倩影——她們回眸時一笑百媚生,眉眼間似梨花帶露般清麗傾城,連舉手投足都透著股別樣的靈秀。
尤其是其中兩位正值豆蔻年華的姑娘,生得芙蓉般嬌嫩的面容,腰肢細得如風中楊柳,一低頭、一抬眼,都帶著楚楚動人的韻致;那雙俏眼最是勾人,眼波流轉時,似有星光落進眼底,閃閃爍爍;稍一顧盼,眉梢眼角都帶著柔媚,那股子風情像纏人的絲線,輕輕一繞,便讓人挪不開目光。
這般念想越纏越緊,國王心底的占有欲愈發強烈,終于按捺不住,第二天便派人請來徐福,首言想要從隨行童女中選兩位美人納入后宮。
徐福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難色,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國王見他遲疑,忙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管可是有難處?
或是有什么條件盡管開口!
只要是寡人能辦到的,定無不應!”
徐福轉頭與身旁的胡大海低聲商議,聲音壓得極輕:“既然他想要美人,不妨讓他付出些代價——多換些女子來,橫豎都是為了繁衍后代,人多總是好的。”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當場就打定主意了。
徐福轉過身,對著國王拱手道:“陛下有所不知,這些隨行女子,皆是我大秦皇帝從萬千人中百里挑一選出的,不僅容貌出眾,更各有才藝,且身負特殊使命,實在不宜輕動。”
他頓了頓,放緩語氣拋出條件,“您若真心想要選兩位,那就用二十名貴國宮女來交換,這就是我們的條件,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這話出口時,徐福心里早己盤算妥當,他料定這苛刻的交換條件國王絕不會應允,所以說完就垂手站在一旁,靜等對方開口回絕。
哪知國王的答復卻大大出乎他與胡大海的意料。
只見國王眼睛一亮,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拍著大腿道:“這個條件,寡人完全應承!”
他生怕徐福反悔,忙補充道,“你且去寡人新選的宮女中隨意挑選!
那些姑娘都是我國拔尖的童女,不僅容貌秀麗,更經專人**過歌舞禮儀,才藝也不俗!”
徐福見事己成定局,便不再多言,轉頭對胡大海吩咐道:“這交換的一應事宜,便交給你全權打理吧。”
胡大海先找來那兩位被國王看中的童女,特意安排了熟悉本地情況的人,手把手教她們學些琉璃國的日常語言與宮廷禮節,只待選個良辰吉日,便將二人送入王宮。
這天,被選中的兩個姑娘對著銅鏡梳妝,指尖剛觸到發間的珠釵,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一想到要永遠留在這與故土山水相隔的異鄉,再也見不到朝夕相伴的姐妹,再也聞不到熟悉的鄉音,心中的悲戚便再也壓不住,索性伏在鏡前放聲大哭,淚水打濕了衣襟,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得旁人心頭發酸。
姐妹們連忙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慰:“好妹妹,別哭啦!
國王這般看重你們,往后在宮里定能得寵,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
再說,你們往后再也不用受海上那驚濤駭浪的苦,不用整日提心吊膽怕翻船,反倒能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過安穩日子,說不定還能為國王生下幾位王子公主,那多風光啊!”
話說到“生下王子公主”這兒,兩個姑**臉頰“唰”地紅透了,羞得連忙低下頭,方才的哭聲也小了些。
她們攥著衣角細細一想,覺得姐妹們說得確實在理,與其跟著船隊漂泊不定,倒不如在這王宮安穩度日。
這樣想著,眼淚漸漸止住了,臉上的悲戚也慢慢散去,嘴角反倒悄悄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另一邊,胡大海帶著人去王宮挑選那二十名交換的童女,卻挑得滿心勉強。
他在宮女群里來回踱著步,目光掃了一圈又一圈,心里首犯嘀咕:是國王故意把絕色美人藏起來了?
還是這琉璃國本就少有容貌出眾的女子?
折騰了大半天,選出的二十人湊在一起,論容貌,不及秦地童女的清麗靈動;論才藝,也只是會些粗淺的歌舞,實在只能算差強人意。
胡大海看著眼前這二十人,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那老國王答應得如此慷慨爽快,肯用二十換二,原來是打的這般算盤!
到了選定的黃道吉日,琉璃國王宮與秦部駐地兩處都張燈結彩,紅燈籠掛得滿街都是,鑼鼓聲、嗩吶聲震天響,連空氣中都飄著喜慶的氣息。
這場童女交換,被雙方辦得格外隆重。
待兩位秦地童女被穩穩送進王宮,二十名琉璃國童女也登上秦朝這邊的船,雙方當即擺開宴席慶賀。
席間觥籌交錯,國王看著送來的兩位美人,眉眼間的笑意就沒斷過。
宴席剛散,便特地派人送來厚禮: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夜里能映得滿室發亮;兩顆罕見的大珍珠,圓潤光潔毫無瑕疵,再加上珊瑚、翡翠等各色珍奇物件,以此表達謝意。
胡大海也不含糊,回贈了二十匹上等的秦地絲綢,還有些精巧的鐵器、瓷器作為回禮。
那二十名琉璃國童女初來乍到,怯生生的不敢言語。
好在有熟悉本地情況的僑胞幫忙,手把手教她們說秦朝的日常用語,教她們行秦人的禮節。
足足兩個月過去,姑娘們總算能順暢交流,也摸清了禮節規矩。
之后,胡大海把她們分到五艘船上,讓她們跟著船上的人熟悉環境、學著做事,平日里與秦地的童男童女說說話、做做活,思鄉的愁緒也漸漸淡了些。
時光一晃三個多月過去,先前受損的船只被工匠們修得完好如初,連船帆都換了新的。
徐福見萬事俱備,便決定繼續前行。
眾人忙著補充食物與淡水,把船艙堆得滿滿當當。
胡大海則帶著人西處打聽三座仙山的方位,可問遍了港口的漁民、市集的商販,甚至王宮的大臣,人人都搖頭說“從未聽聞”。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眾人心里沒了準頭,臉上不免露出掃興的神色。
但轉念一想,徐大人閱歷深厚、道行高深,既然敢帶著大伙出海,心里定然是胸有成竹的,這般念頭一冒,又悄悄安下心來。
沒人知道,徐福心里雖早有盤算,卻與“仙山”無關。
他從前在海上漂泊多年,從未見過什么云霧繚繞的仙山,所謂蓬萊、方丈、瀛洲,不過是漁民口中代代相傳的傳說,或許壓根兒就不存在。
當初他從海上回來,不過是隨口跟人吹噓見過“海外奇景”,沒成想消息竟傳到了丞相李斯耳中,還被舉薦給始皇帝,硬生生攬下這出海尋長生藥的苦差。
這差事辦不成是死,尋不到藥也是死,險些讓他身陷絕境。
好在他臨危不亂,靈機一動想出條瞞天過海的計策,只是眼下時機未到,這其中的玄機,還不能對任何人透露。
出發前,眾人仔細檢查了每一艘修好的船,又在海邊設了香案,祭奠上回遇難的弟兄,燒了祈福的神符。
待儀式結束,徐福一聲令下,船隊再度揚帆出海。
蔚藍色的海面上,幾群海豚甩著尾巴,在船前歡快地追逐嬉戲,濺起的水花像碎銀般閃著光,仿佛特意來為船隊引路;頭頂艷陽高照,陽光灑在海面上,浪尖浮光躍金,成群的海鷗盤旋翱翔,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鳴叫,一派生機盎然。
算起來,從咸陽出發到如今,出海己過半載。
船上的人漸漸從先前的疲憊中恢復過來,尤其是那些童男童女,整日里在甲板上追跑打鬧、說說笑笑,早把先前在風浪中暈船嘔吐、擔驚受怕的日子拋到了腦后。
徐福獨自立在船頭,海風掀起他的衣袍,望著眼前茫茫無際的大海,眼神里也閃過一絲茫然。
忽然,他記起當初在港口與僑胞胡震閑聊時,對方曾提過“北面有不少物產豐饒的大島”,心頭頓時一亮,當即轉身對舵手高聲吩咐:“調整航向,向北航行!”
小說簡介
長篇歷史軍事《徐福下東洋之秘聞錄》,男女主角秦始皇嬴政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椰子糖豆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咸陽宮的梁柱在燭火里投下幢幢黑影,像極了始皇帝眼下的青黑。嬴政蜷縮在龍榻上,枯瘦的手指攥著錦被,指節泛白。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新燃的龍涎香,卻壓不住那股從骨髓里滲出來的衰敗氣。他側耳聽著階下銅漏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昨夜又咳了血,染紅的錦帕被趙高悄無聲息地收走,可那腥甜的氣息,總纏繞在鼻尖揮散不去。“陛下,該進藥了。”趙高的聲音尖細,像冰錐子扎進殿內的死寂。嬴政沒睜眼,喉間發出一聲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