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他洗澡，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六位數。
他的生日？不是。
我的生日？不是。
我試了幾個簡單的組合，都不對。
后來他出來，拿起手機，解鎖。
我站在旁邊，記住了那串數字。
190317。
我當時不知道這串數字是什么意思。還以為是他某個重要的紀念日。
后來我問他，他愣了一下，說：“沒什么，隨便設的。”
我沒再問。
但那個數字，一直記在我心里。
六
第三年，我發現那個筆記本。
也發現了那個箱子的密碼。
就在他寫下“知微走了，我的人生也結束了”那一頁的背面，夾著一把鑰匙。
很小的一把，銅色的。
我在書房找了很久，終于在書柜最下層的一個抽屜里，找到了一個鐵皮箱子。
打開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
里面全是照片。
一個女人的照片。
長發，細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穿著白裙子站在海邊，抱著書坐在圖書館，蹲在路邊喂流浪貓。
每一張后面，都寫著日期。
2015年6月3日，第一次見面。
2015年****日，她給我做了第一頓飯。
2015年12月24日，第一次一起過圣誕。
2016年2月14日，送她玫瑰，她哭了。
2016年5月20日，她說想嫁給我。
2016年9月11日，她生病了。
2016年10月4日，住院第三天。
2016年11月2日，她說別難過，會好的。
2016年12月19日，她走不動了。
2017年3月17日。她走了。
我的手指停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相，但還在笑。
后面還有一張。
2019年3月17日。去看她。兩年了。
這是昨天的日期。
昨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七
我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從亮變暗，久到腿麻得失去知覺。
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有點冷。
明明是三月份，屋子里開著暖氣，但我就是覺得冷。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我把照片一張一張放回去，把箱子鎖好，把鑰匙放回筆記本里，把筆記本放回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