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那個沙啞、破碎,卻帶著滾燙占有欲的音節,如同驚雷在蘇晚晚耳邊炸響。
她的身體被鐵箍般的手臂緊緊鎖住,臉頰被迫貼在對方堅硬而滾燙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那里面傳來的、如同擂鼓般沉重而緩慢的心跳。
每一次搏動,都震得她耳膜發麻,也震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預想中的撕碎沒有到來,但這突如其來的、野獸宣示**般的禁錮,帶來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恐懼。
他并沒有恢復理智。
那雙近在咫尺的猩紅眼眸里,瘋狂與暴戾并未褪去,只是在那片毀滅的赤紅中央,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一種原始的、混沌的“認知”如同深淵中的微光,艱難地透了出來——他認定了她是他的所有物。
“放開我……”蘇晚晚掙扎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緊箍帶來的窒息感而微弱發顫。
她的推拒如同*蜉撼樹,反而激起了狩獵者更強烈的反應。
霍臨深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悅的低吼,扣在她腰間的力量驟然加大,勒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另一只剛剛還欲擇人而噬的手爪,此刻卻帶著一種與他暴戾氣息完全不符的、近乎笨拙的力道,按上了她的后腦,將她的腦袋更重地壓向自己的頸窩。
仿佛要將她徹底嵌入自己的身體。
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將她徹底淹沒。
蘇晚晚不敢再動了。
她像一只被猛獸叼住了后頸皮的貓,僵在他懷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能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能聽到他沉重而灼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發頂。
鎖鏈依舊繃緊,但之前那瘋狂的拉扯和撞擊停止了。
禁閉室內,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并不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墻壁上符文偶爾閃爍時發出的微弱嗡鳴。
黑暗不再純粹意味著死亡,卻染上了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確定的曖昧與危險。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蘇晚晚的大腦一片混亂。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吻會起到這樣的效果?
外婆留下的那本模糊不清的筆記里,只提到了她們這一脈的血脈特殊,能與植物共鳴,在絕境中煥發生機……從未提過,能安撫……人?
或者說,能安撫這種因“污染”而狂化的……非人存在?
霍臨深的狀態很奇特。
他不再攻擊,但緊繃的身體和那依舊猩紅的眼眸昭示著他仍在狂化的深淵邊緣徘徊。
他只是用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禁錮著她,仿佛她是他在狂暴的海洋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又像是巨龍守護著它最珍貴的寶藏,不允許任何事物逃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蘇晚晚緊繃的神經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精神的巨大沖擊而開始松懈。
高度緊張后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就在她意識模糊,即將陷入昏睡的邊緣——她感覺到,霍臨深的身體幾不**地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扣在她腰間和腦后的力量,松懈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一個極其微弱、仿佛夢囈般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氣若游絲,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疼……”蘇晚晚猛地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疼?
這個字眼,從這位被譽為“人間兵器”、徒手撕裂過無數變異體的男人口中說出,顯得如此不真實,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試圖在昏暗的光線下看清他的臉。
他依舊低著頭,亂發遮掩了大半面容,但她能看到他緊抿的薄唇在微微顫抖,額角青筋暴起,細密的冷汗正從皮膚下滲出,迅速匯聚成珠,滑落。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痛苦,更像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與某種可怕力量抗爭所帶來的極致折磨。
是“污染”在侵蝕他?
蘇晚晚的心臟莫名地被揪緊了。
拋開他恐怖的傳聞和此刻的危險狀態,他本身,似乎也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他**的手臂上,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緩緩滲著黑紅色的血液,那顏色……透著一種不祥的暗沉。
是之前任務留下的?
還是他狂化時自殘所致?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那聲“疼”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柔軟的角落,或許是意識到他此刻狀態的極端不穩定,需要某種“安撫”來維持這脆弱的平衡,又或許……是她那特殊血脈的本能在驅使。
蘇晚晚艱難地動了動被他禁錮著的手臂。
霍臨深立刻有所察覺,喉嚨里發出警告性的低嗚,手臂收緊。
“別動……”蘇晚晚用盡平生最溫柔、最不具有威脅性的語氣,小聲地、幾乎是氣音地說道,“我只是……想幫你……”她不知道他是否能聽懂。
但他猩紅的眼眸盯著她,那瘋狂的旋渦似乎停滯了一瞬。
蘇晚晚屏住呼吸,一點點,一點點地,將自己的右手從他的禁錮中抽出來,動作緩慢得如同慢放的鏡頭。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可能的攻擊范圍,緩緩移向他手臂上那道最猙獰的傷口。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體溫,終于輕輕觸碰到了那滾燙、翻卷的皮肉邊緣。
在接觸的剎那,一股陰冷、暴戾、充滿毀滅**的意念,如同冰錐般順著她的指尖,猛地刺向她的腦海!
“啊!”
蘇晚晚短促地驚叫一聲,臉色瞬間煞白。
這就是……他體內“污染”的感覺嗎?
與此同時,一種奇異的反應發生了。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微弱的、常用于滋養植物的暖流,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不受控制地涌向她的指尖。
淡淡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柔和白光,在她指尖微微亮起,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氣,轉瞬即逝。
但就是這微弱的光芒亮起的瞬間,霍臨深手臂上那道傷口滲出的黑紅色血液,顏色似乎……淡化了一絲絲?
那傷口周圍緊繃、扭曲的肌肉,也幾不可察地松弛了微毫。
而他本人,則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的嘆息。
那聲音里,痛苦似乎減輕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仿佛沙漠旅人遇見甘泉般的、近乎貪婪的渴求。
他猩紅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那只觸碰著他傷口的手。
就在這時——“嗡……”禁閉室的合金大門,發出了低沉的、準備開啟的預啟動嗡鳴聲!
門外傳來了隱約的、屬于清晨換崗守衛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天,快亮了。
月圓之夜,即將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禁閉室內那脆弱而詭異的平衡!
霍臨深身體猛地一震!
仿佛被外界的刺激重新勾起了狂性,他眼中剛剛有所平息的猩紅風暴再次驟然凝聚、暴漲!
比之前更加猛烈!
“吼——!”
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扣住蘇晚晚腰肢的手臂力量猛地失控!
蘇晚晚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狠狠地向后摜去!
“砰!”
她的后腦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所有意識。
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那雙徹底被瘋狂吞噬的猩紅眼眸,正居高臨下地、充滿毀滅欲地凝視著她,再不見絲毫之前的混沌與……短暫的平靜。
門外,鑰匙**鎖孔的聲音,清晰傳來。
“咔嚓。”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黎明吻上你的眼》,男女主角蘇晚晚王碩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老板我不想干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末世第五年,黃昏。“磐石”基地第三區的角落里,蘇晚晚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眼前那株蔫黃的番茄苗。她的神情專注,仿佛在凝視一件絕世珍寶,而非這株在廢土世界里掙扎求生的、微不足道的植物。周圍是銹蝕的鋼板和胡亂搭建的棚戶,空氣中彌漫著塵土、汗水和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這里是基地的最外層,擠滿了像她一樣沒有強大異能、也付不起內城高昂租金的人。喧囂、麻木與絕望交織,構成這里永恒的底色。沒人會多留意這個角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