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獨輪車往返于廢丹房和廢料谷之間，林凡度過了穿越后的第一個夜晚。

硬板床硌得他渾身酸痛，山間的夜風透過破敗的窗欞往里灌，再加上對未知未來的忐忑，他幾乎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老孫頭那沙啞的嗓音就在院里響了起來：“小子，起來干活了！

辰時的廢料快送到了！”

林凡掙扎著爬起身，感覺這具身體比昨天更加疲憊。

他一邊機械地重復著扒灰、分揀、推車的流程，一邊在內心瘋狂吐槽：“系統，商量個事，混沌體融合后，能不能附帶個‘永不疲憊’的*uff？

這雜役的活兒真不是人干的……”系統一如既往的高冷，毫無回應。

只有腦海中的那個倒計時在冷靜地跳動：混沌道體融合中，剩余時間：65小時22分08秒……接近午時，林凡終于清理完了上午的爐灰，正準備歇口氣，卻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穿著明顯比他這身雜役服要體面些的外門弟子，擁簇著一個錦衣青年走了進來。

那青年面容倨傲，腰間佩著一塊靈光隱隱的玉佩，正是昨日在測靈大典上出盡風頭的林家嫡子，林傲天。

林凡心里一咯噔，下意識地想躲，但院子里空蕩蕩的，無處可藏。

林傲天顯然也看見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譏誚。

他并沒首接走向林凡，而是對身邊一個狗腿子使了個眼色。

那狗腿子會意，大搖大擺地走到正在慢吞吞分揀廢丹的老孫頭面前，趾高氣揚地道：“老家伙，我們是劍峰的！

林傲天師兄煉丹需要一些特定的廢丹渣做藥引，把你們這兒品質好點的、蘊含火屬性靈力的廢丹渣給我們裝一筐！”

老孫頭連頭都沒抬，繼續用鐵釬扒拉著灰燼，沙啞地道：“廢丹渣都在那兒，自己找。

規矩是，不能帶走超過十斤。”

那狗腿子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但又不敢對這看起來深不可測（或者說臟得深不可測）的老頭發作，只好悻悻地招呼同伴去翻找。

林傲天這才踱步到林凡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林凡剛裝好車的灰桶，語氣輕佻：“喲，這不是我三弟嗎？

怎么，真在這兒掃起灰來了？

倒是挺適合你這‘凡體’的。”

林凡低著頭，默不作聲。

忍，必須得忍！

還有兩天多，小不忍則亂大謀！

見他不答話，林傲天以為他羞愧難當，更加得意：“你說你，何必在這兒受這份罪？

回城里，看家護院，或者去鋪子里當個伙計，好歹能混個溫飽。

在這仙門里，做個最低等的雜役，與塵垢為伍，何苦來哉？”

林凡心里瘋狂翻白眼：哥的**是星辰大海，豈是你這種連金丹期都不一定能到的配角能理解的？

但他嘴上還是低聲道：“多謝……傲天哥關心，我覺得這里挺好。”

“冥頑不靈！”

林傲天冷哼一聲，“也罷，人各有志。

你就守著你這堆廢渣過日子吧。”

說完，他嫌棄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帶著找到廢丹渣的跟班們揚長而去。

等人走遠了，林凡才長長舒了口氣。

剛才他真怕自己沒忍住，一拳懟到那張討厭的臉上。

“系統，剛才那算引起關注了嗎？

會不會影響任務評分？”

林凡有點擔心地問。

叮！

目標人物‘林傲天’對宿主的關注度為‘輕蔑與好奇’，并未察覺到宿主真實狀況。

符合‘低調蟄伏’任務要求，請宿主保持。

還好，只是“輕蔑”。

林凡放下心來。

看來只要不暴露金手指，被人鄙視一下反而更安全。

他推起獨輪車，再次前往廢料谷。

這條路他己經走了好幾趟，依舊崎嶇難行。

將爐灰倒入深不見底的山谷時，他看著那紛紛揚揚落下的灰燼，忽然想起昨天摸到的那顆黑色“丹垢”。

“孫老說那是常見的雜質……但為什么我摸到的時候，會有一絲溫熱感？”

林凡心下疑惑。

他留了個心眼，在后續扒灰的過程中，開始特別留意那種黑色的、不起眼的小珠子。

果然，幾乎每個爐子里都能找到一兩顆。

他偷偷收集了幾顆，揣在懷里。

傍晚，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林凡累得幾乎散架。

他回到那間破屋，關上門，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仔細打量那幾顆黑色珠子。

它們大小不一，形狀也不規則，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看起來和燒焦的煤塊沒什么區別。

無論怎么看，都像是毫無用處的廢料。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林凡有些失望。

他嘗試著像小說里寫的那樣，滴血認主，或者用精神力探查，結果都毫無反應。

“果然，撿漏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嘆了口氣，隨手將珠子扔在墻角，倒在硬板床上，準備繼續忍受饑餓和寒冷，熬過這第二個夜晚。

然而，就在他半睡半醒，意識模糊之際，腦海中那個沉寂的系統提示音，突然又響了一下：叮！

檢測到宿主接觸未知規則凝聚物……信息過于殘破，解析中……解析失敗……建議宿主妥善保管，或可于混沌道體融合后進行進一步分析。

林凡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未知規則凝聚物？

解析失敗？

他猛地看向墻角那幾顆毫不起眼的黑色珠子，心臟砰砰首跳。

老孫頭說這是常見的“丹垢”，系統卻提示是“未知規則凝聚物”？

這廢丹房里，難道真的藏著什么連系統一時都無法識別的秘密？

那個看起來臟兮兮、沉默寡言的老孫頭，真的只是個普通的雜役老頭嗎？

林凡突然覺得，這廢丹房，或許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剩下的兩天多時間，恐怕不會只是簡單的“低調蟄伏”了。

混沌道體融合中，剩余時間：63小時15分33秒……夜還長，而林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