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律師事務所，****室。

空氣中彌漫著高檔香薰和紙張的混合氣味，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云書芹將兩份文件推到王浩和李明麗面前。

“王先生，李女士，根據雙方的協商結果，離婚協議己經擬定，請二位最后確認一遍，如果沒有異議，就可以簽字了。”

李明麗的臉色比紙還白，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她看著協議上那些條款，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子，割在她心上。

房子，婚前財產，與她無關。

車子，婚后財產，但王浩證明了購車款大部分來自婚前存款，她只能分到折價后的幾萬塊。

最讓她崩潰的，是她挪用的一百五十五萬。

經過核算，屬于王浩個人財產的部分，七十七萬五千元，必須在三個月內歸還。

至于弟弟的六十六萬彩禮，協議上一個字都沒提。

“王浩，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

李明麗的聲音帶著哭腔，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我們畢竟夫妻一場，你現在讓我背上這么大一筆債，你讓我以后怎么活？”

王浩沒有看她一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協議文件上，仿佛那上面寫的不是他婚姻的終結，而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報告。

“簽字吧，李明麗。”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你應得的。”

“我應得的？

我把我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你，就應得這個？”

李明麗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云書芹皺了皺眉，輕輕敲了敲桌子。

“李女士，注意言辭，協議基于事實和法律，雙方己經同意，如果反悔，就啟動訴訟程序，你非法轉移婚內財產的行為，會成為法庭上的呈堂證供。”

律師冰冷的話語，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李明麗最后的火焰。

她沒**了。

這個男人準備得太充分了。

“好......好，王浩，算你狠。”

李明麗咬著牙，抓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王浩面無表情地拿起筆，流暢地在另一份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好了，二位。”

云書芹收回文件，公事公辦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在法律上己經沒有任何關系了，相關財產交割，請按照協議規定時間執行，我的工作完成了，祝二位......各自安好。”

手續辦完，王浩拿起自己的東西，看都沒看李明麗一眼，轉身就走。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律師事務所。

到了地下停車場，王浩徑首走向保時捷，按了下車鑰匙。

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李明麗理所當然地伸手就想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咔噠’一聲，王浩按下了車內的中控鎖。

李明麗拉了拉車門，頓時火冒三丈。

“王浩，你什么意思？

開門啊！

還要去民政局呢！”

王浩這才緩緩回頭，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李女士。”

他刻意改變了稱呼，“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這輛車折價后，屬于你的那部分價值三萬八千塊，我己經連同其他款項一并轉給你了，從我們簽字的那一刻起，這輛車，跟你再沒有一毛錢關系。”

李明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沒想到王浩會把事情做得這么絕，連最后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我們還沒拿到離婚證，你......你送我一程會死嗎？”

“會。”

王浩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補充道，“我不是你的司機，要去民政局，你自己打車。”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明麗，發動了車子。

保時捷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出了停車場，只留給李明麗一**尾氣和無盡的羞辱。

“王浩，你個***，廢物。”

李明麗在原地氣得首跺腳，尖銳的咒罵聲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卻顯得那么無力。

她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最終只能咬著牙，拿出手機，不情愿地叫了一輛網約車。

......半小時后。

一輛***在民政局門口停下。

王浩邁步走下車，走進民政局大廳。

大廳里，一半是喜糖的甜味，一半是沉默的苦澀。

王浩取號，走到一排空椅上坐下。

幾分鐘后，門口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李明麗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王浩身上掃過，不到半秒，就帶著嫌惡移開，徑首走到大廳對角的位置坐下。

“請A134號到3號窗口**。”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工作人員的聲音跟著傳出。

“下一對，王浩，李明麗。”

王浩聞聲起身。

大廳另一頭的李明麗也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整個大廳，一前一后，走向**室。

**室的一角，是拍照用的藍色**板。

攝影師有些不耐煩地指揮，“頭挨著頭，看著鏡頭，笑一笑。”

王浩向李明麗身邊挪了半步。

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鉆入鼻腔，曾經讓他沉醉的味道，此刻卻只覺得刺鼻。

李明麗極力想扯出一個微笑，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下撇。

王浩則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咔嚓！”

閃光燈亮起，一張不協調、貌合神離的合照就此定格。

拍照結束，兩人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分坐辦公桌兩端。

隨即將兩份表格和筆推到他們面前。

“確認信息，沒問題就在末尾簽字。”

二人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接過，低頭。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工作人員收回文件，進行最后的程序性詢問。

“根據規定，最后問一次，兩位是確認自愿離婚嗎？”

王浩聲音平靜，“確定。”

李明麗幾乎是吼出來的，“離，現在就離。”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拿起那枚碩大的紅色印章，舉起，落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法槌落定，給這段婚姻判了**。

兩本深紅色的離婚證，被推到他們面前。

王浩拿起屬于自己的那本離婚證，隨意翻開，照片上的人，陌生又滑稽。

他合上證件，隨手揣進兜里。

終于，止損了。

李明麗則一把奪過自己的那本，死死攥在手里，指節發白，仿佛那不是解脫，而是一個滾燙的烙印。

王浩率先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

李明麗緊隨其后。

兩人一前一后，始終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

走出大門，刺眼的正午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站在臺階的最高處，王浩停下腳步，轉過身。

李明麗也停了下來。

這是他們最后一次對視。

沒有一句道別。

王浩轉身，向左邊的臺階走去，走向他停在遠處的***。

李明麗扭頭，向右邊的臺階走去，走向人行道，身影孤單而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