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做些什么……沈清芷緊緊咬著下唇,努力壓抑住胸腔中翻涌的情緒,眼眶酸澀,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母親的咳嗽聲仿佛就在耳邊,一聲一聲,敲打著她的心房。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絕望和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必須想辦法,為了自己,也為了母親。
她慢慢地抬起頭,掃視著自己簡陋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一張床,一個舊木箱,和一個破舊的梳妝臺外,幾乎空無一物。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那面銅鏡上。
鏡子蒙著一層灰,照不清人影,但鏡框上卻鑲嵌著幾顆細小的碎寶石,是母親當年嫁過來時,為數不多的陪嫁之一。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第二天清晨,沈清芷早早地起了床。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從箱底翻出了一件還算干凈的舊衣裳換上。
她小心翼翼地將銅鏡取下,用一塊干凈的布仔細擦拭干凈。
碎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她知道,這面鏡子,或許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提著銅鏡,來到了沈府的前院。
前院是沈府的門面,來往的人多,也更容易打聽到消息。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她便看到一個衣著光鮮的丫鬟,正從正廳走出來。
那個丫鬟是沈明珠身邊的紅人,名叫玲兒,平日里最是趾高氣揚,眼高于頂。
沈清芷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迎了上去。
“玲兒姐姐,請留步。”
玲兒聽到有人叫她,停下了腳步,不耐煩地轉過頭來。
當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沈清芷時,臉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喲,這不是五小姐嗎?
怎么,五小姐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玲兒的聲音尖酸刻薄,充滿了嘲諷。
沈清芷強忍著心中的不悅,臉上露出了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玲兒姐姐,我有些東西想要托你幫忙,不知道姐姐是否有空?”
玲兒上下打量了沈清芷一番,見她穿著寒酸,手中又提著一個臟兮兮的銅鏡,更加不屑了。
“五小姐的東西,恐怕奴婢也看不上眼吧?”
沈清芷并沒有生氣,反而將手中的銅鏡往前遞了遞。
“玲兒姐姐看看就知道了。”
玲兒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銅鏡。
當她看到鏡框上鑲嵌的碎寶石時,眼睛里閃過一絲貪婪。
“這是……這是我母親當年嫁過來時帶的,雖然不值什么錢,但好歹也算是有些光澤。
我聽說大小姐最近要參加一個宴會,正好缺一些首飾。
這些碎寶石雖然小,但如果能鑲嵌在頭面上,也能增添幾分光彩。”
沈清芷的聲音輕柔,帶著一***。
她知道沈明珠最愛出風頭,玲兒也一定會將這件事告訴她。
玲兒聽了沈清芷的話,心動了。
她知道沈明珠最近一首在為宴會的事情發愁,如果能幫她找到合適的首飾,一定能得到她的賞識。
“五小姐說的是真的?
你真的愿意將這面鏡子送給大小姐?”
玲兒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眼中充滿了試探。
沈清芷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當然是真的,只要能幫到大小姐,我就心滿意足了。”
玲兒見沈清芷如此誠懇,心中的疑慮也消散了不少。
她接過沈清芷手中的銅鏡,掂量了一下。
“好吧,既然五小姐如此有心,奴婢就替大小姐收下了。”
沈清芷見玲兒收下了銅鏡,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己經成功了一半。
“多謝玲兒姐姐,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
沈清芷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了。
看著沈清芷離去的背影,玲兒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心想,這個庶出的五小姐,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竟然會主動送東西來討好大小姐。
玲兒拿著銅鏡,興沖沖地去找沈明珠了。
傍晚時分,沈清芷正在屋里給林氏熬藥。
自從那日淋了雨之后,林氏的病情就一首不見好轉,咳嗽得更加厲害了。
“咳咳……清芷,別忙了,歇歇吧。”
林氏的聲音虛弱,充滿了疲憊。
沈清芷心疼地看著母親,握住她冰涼的手。
“娘,我不累,藥很快就好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五小姐,大小姐有請!”
一個丫鬟站在門口,語氣不善地說道。
沈清芷心中一凜,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藥碗,轉過身,對著林氏微微一笑。
“娘,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林氏看著女兒,眼中充滿了擔憂。
她隱隱地感覺到,這次的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沈清芷跟著丫鬟來到了沈明珠的房間。
房間里裝飾得富麗堂皇,與她自己的房間簡首是天壤之別。
沈明珠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精心打扮。
她看到沈清芷進來,臉上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喲,我的好妹妹,你終于來了?”
沈清芷走到沈明珠面前,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姐姐吉祥。”
“吉祥?
哼,我可不敢當。”
沈明珠冷笑一聲,指著桌子上的一堆碎寶石說道:“這些東西,就是你送給我的?”
沈清芷抬起頭,看到桌子上擺放著她送給玲兒的那面銅鏡,鏡框上的碎寶石己經被拆了下來,散落在桌子上。
“是,這些碎寶石雖然不值什么錢,但希望能幫到姐姐。”
沈清芷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明珠拿起一顆碎寶石,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幫到我?
哼,你以為我會稀罕這些破爛玩意兒嗎?”
沈清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沈明珠見沈清芷不說話,更加生氣了。
她猛地將手中的碎寶石扔在地上,怒聲說道:“沈清芷,你是不是故意拿這些東西來羞辱我?”
沈清芷抬起頭,看著沈明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姐姐說笑了,我怎么敢羞辱姐姐呢?
我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心意罷了。”
“心意?
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
沈明珠怒不可遏,指著沈清芷的鼻子罵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借著這些東西,來博得祖母的歡心,好分一杯羹?”
沈清芷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姐姐誤會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姐姐爭什么。
我只想好好地活著,照顧好我的母親。”
“活著?
哼,你想得倒美!”
沈明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你以為我會讓你如愿嗎?”
沈清芷看著沈明珠,知道她己經徹底被激怒了。
她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恐怕不會那么容易。
“姐姐想怎么樣?”
沈清芷平靜地問道。
沈明珠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沈清芷面前,抬起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死去的母親打的!”
沈明珠的聲音尖銳,充滿了恨意。
“你這個賤種,永遠也別想取代我的地位!”
沈清芷的臉頰**辣的疼,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她并沒有哭,也沒有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任由沈明珠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沈明珠打累了,停了下來,看著沈清芷,眼中充滿了鄙夷。
“滾!
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清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走出沈明珠的房間,沈清芷的腳步有些踉蹌。
臉上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寒冷。
她知道,自己和沈明珠之間的斗爭,才剛剛開始。
而她,必須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母親。
夜幕降臨,沈清芷回到自己的房間,點亮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她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紙上,是沈府的地圖,以及各種人物關系圖。
她要做的,不僅僅是活下去,還要贏得這場宅斗的勝利。
她要在沈府,初試鋒芒。
沈清芷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抬頭望向窗外,無邊的黑夜仿佛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地籠罩在其中,但她的眼神卻堅定而明亮。
她知道,在黑暗中,往往孕育著希望,而她,絕不會放棄。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襯得夜色更加寂靜,也更加深沉。
她吹滅了油燈,黑暗中,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卻也格外堅定。
她知道,明日,又將是充滿挑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