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fā)出一聲遲鈍的“吱呀”聲。
一個穿著深褐色比甲的仆婦端著托盤走了進(jìn)來。
她約莫西十來歲,面頰豐腴,眼神卻透著精明與刻薄。
這是繼母季氏的心腹,崔嬤嬤。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個瘦弱的小丫鬟。
名喚云兒,是原主身邊唯一還算忠心的侍女。
云兒的眼神怯怯的,不敢與崔嬤嬤對視。
托盤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瓦罐,以及一只青瓷小碗。
濃重而古怪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柳如煙的鼻子微微動了動。
她對氣味極為敏感。
這是特工的基本素養(yǎng)之一。
這藥味……不對勁。
崔嬤嬤將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發(fā)出“砰”的一聲。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柳如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大小姐,醒了就趕緊把藥喝了吧。”
她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恭敬。
倒像是在施舍一碗殘羹冷炙。
“這可是夫人跑前跑后,花了重金為您求來的方子。”
“您可別不識好歹,辜負(fù)了夫人的一片慈母之心。”
她一邊說,一邊將瓦罐里的湯藥倒進(jìn)碗里。
藥汁呈深褐色,看起來渾濁不堪。
散發(fā)著一股草木燒焦后的酸澀氣。
柳如煙的目光落在那碗藥上。
王太醫(yī)開的方子里,有人參,有靈芝。
這兩味主藥熬出的湯劑,應(yīng)是澄清的琥珀色,帶著醇厚的甘香。
絕不是眼前這碗滿是藥渣的渾水。
云兒走上前,想要接過藥碗。
“我來伺候大小姐吧。”
她的聲音細(xì)若蚊蚋。
“滾開。”
崔嬤嬤毫不客氣地將她推到一邊。
“毛手毛腳的,打翻了藥你擔(dān)待得起嗎?”
她端起藥碗,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如煙。
“大小姐,請吧。”
那姿態(tài),不像在伺候主子,倒像在逼人畫押。
柳如煙沒有動。
她只是用那雙沉靜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崔嬤嬤。
“怎么?”
崔嬤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莫非還要老奴喂您不成?”
“這藥,聞著有些不對。”
柳如煙終于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病中的沙啞,輕飄飄的,卻字字清晰。
崔嬤嬤臉上的笑容一僵。
“大小姐說笑了。”
“王太醫(yī)開的方子,廚房里的人哪敢有半點差池。”
“許是良藥苦口,味道自然不好聞。”
她催促道:“快趁熱喝吧,涼了藥效就散了。”
柳如煙緩緩地伸出手。
不是去接藥碗。
而是用纖細(xì)的食指,在碗沿輕輕蘸了一下。
動作自然而然,仿佛只是想試試溫度。
一滴褐色的藥汁沾在了她的指尖。
“是有些燙。”
她輕聲說。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意識沉入空間。
超級計算機(jī)的光屏亮起。
指尖那滴藥液的成分分析,瞬間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樣本分析中……分析完畢。
主要成分:甘草根殘渣,煮爛的草莖,陳年黃芪須。
人參皂苷含量:0.01%(微量殘留)。
靈芝多糖含量:0.00%(未檢出)。
結(jié)論:藥方被替換,此為毫無價值的藥渣湯。
柳如煙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果然如此。
季氏舍不得那些名貴的藥材。
她只想用最廉價的藥渣,堵住悠悠之口。
順便,讓這具本就*弱的身體,徹底垮掉。
好一招一石二鳥的毒計。
“大小姐?”
崔嬤嬤見她遲遲不動,有些不耐煩了。
柳如煙抬起眼簾,看向她。
“嬤嬤,我想問問。”
“這藥,是誰親手熬的?”
崔嬤嬤眼神閃爍了一下。
“自然是廚房的藥婆子。”
“老奴親眼盯著她熬的,絕不會有錯。”
她把**拍得邦邦響。
“是嗎?”
柳如煙的語氣依舊平淡。
“王太醫(yī)臨走時,曾再三叮囑。”
“說我這病,全靠這一劑藥吊著性命。”
“藥材的年份,火候的大小,都關(guān)乎生死。”
她每說一句,崔嬤嬤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大小姐到底想說什么?”
崔嬤嬤的語氣開始變得強(qiáng)硬。
“我只是覺得,事關(guān)性命,總要謹(jǐn)慎些。”
柳如煙垂下目光,看著自己的指尖。
“這藥若是喝下去,我好了,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萬一……我的病反而加重了呢?”
她抬起頭,目光首視著崔嬤嬤。
“到那時,父親追究起來,王太醫(yī)查驗藥渣。”
“你說,這個責(zé)任,是該熬藥的藥婆子承擔(dān)呢?”
“還是該親眼盯著的崔嬤嬤您,來承擔(dān)呢?”
話音落下,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崔嬤嬤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握著碗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幾滴藥汁濺了出來,落在她干凈的袖口上。
留下幾個難看的褐色斑點。
站在一旁的云兒,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驚恐地看著自家小姐。
那個一向被欺負(fù)得連頭都不敢抬的大小姐。
此刻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無形的刀。
刀刀都扎在崔嬤嬤的要害上。
“大小姐……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崔嬤嬤的聲音干澀,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只是在威脅一個奴才嗎?”
“您這是在懷疑夫人!”
她試圖把季氏搬出來當(dāng)擋箭牌。
柳如煙卻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出現(xiàn)在她蒼白的臉上,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嬤嬤誤會了。”
“我怎么敢懷疑母親大人。”
“我只是信不過下面那些粗手笨腳的奴才。”
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柔和而懇切。
“嬤嬤是母親身邊最得力的人,我自然是信得過您的。”
“不如這樣吧。”
柳如煙提出了一個建議。
“這碗藥,我先不喝。”
“勞煩嬤嬤把這藥碗和剩下的藥渣都封存好。”
“等明日父親下朝回來,請父親過目。”
“再請王太醫(yī)來親自驗一驗。”
“若是藥沒有問題,那便是我命該如此,與旁人無尤。”
“若真是哪個奴才動了手腳,也好早日揪出來,免得再害了別人。”
“嬤嬤您說,我這個法子,是不是最公允?”
公允?
這簡首是催命符!
崔嬤嬤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她比誰都清楚,這碗藥根本經(jīng)不起查。
一旦**出來,季氏為了撇清自己,第一個就會把她這個“親眼盯著”的奴才推出去頂罪。
到時候,她就是死路一條!
這個柳如煙,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牙尖嘴利,心思縝密了?
她不是一向懦弱無能,任人拿捏嗎?
崔嬤嬤看著柳如煙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冰冷。
她忽然明白了。
這位大小姐,從花轎上被抬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己經(jīng)不是從前的她了。
“怎么?”
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死寂。
“嬤嬤覺得我這個提議不好嗎?”
“還是說……嬤嬤不敢?”
不敢。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崔嬤嬤的心上。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不是……”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小姐……您……您誤會了。”
她猛地轉(zhuǎn)身,對著桌上的托盤。
“是老奴老眼昏花,拿錯了!”
她自己找了一個蹩腳的借口。
“廚房里不止給您一個人熬了藥。”
“許是……許是哪個小廝送錯了!”
“對!
一定是這樣!”
她端起那碗藥渣湯,手忙腳亂地往外走。
“大小姐您稍等!”
“老奴這就去給您換一碗回來!”
“馬上就回來!”
她的腳步踉蹌,幾乎是落荒而逃。
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趕。
房間里,只剩下柳如煙和目瞪口呆的云兒。
云兒看著自家小姐,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崇拜。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如煙沒有看她。
她只是靠回床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場交鋒,她贏得干凈利落。
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空間里的武器。
她用的,只是對人性的精準(zhǔn)洞察。
以及那份由絕對實力帶來的、碾壓式的心理優(yōu)勢。
沒過多久,崔嬤嬤回來了。
這一次,她的腳步聲輕了很多。
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倨傲與刻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畏懼。
她端來的藥,換了一個白玉碗盛著。
湯色清亮,呈溫暖的琥珀色。
一股濃郁的、混雜著人參甘甜的藥香撲面而來。
這才是真正的救命良藥。
崔嬤嬤雙手將藥碗捧到柳如煙面前,頭垂得低低的。
“大小姐,藥來了。”
“這次……是您的了。”
柳如煙睜開眼,接過藥碗。
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試了試溫度。
然后,一勺一勺地,將那碗苦澀而珍貴的藥汁,盡數(shù)喝了下去。
小說簡介
低配細(xì)狗的《特工女帝殺瘋了:魂穿開局送空間》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世界是刺目的猩紅。轎身隨著腳夫的步伐劇烈搖晃。每一次顛簸,都讓她的太陽穴隨之抽痛。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屬于國安特工“青鸞”的記憶。屬于戶部尚書嫡女柳如煙的記憶。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此刻正野蠻地撕扯著同一具靈魂。她,柳如煙,正在一頂花轎里。目的地是鎮(zhèn)國大將軍府。她要去嫁給那個聲名狼藉的紈绔子。成為柳家攀附軍功貴族的一枚棋子。原主的記憶充滿了怯懦與絕望。不堪受辱的她在花轎中吞金自盡。這才給了青鸞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