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實體。
西個壯漢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懸在半空,無法再前進半分。
他們臉上的兇狠被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取代——恐懼。
純粹的、面對無法理解之物的、刻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的瞳孔因驚駭而放大,死死盯著傅寒夜身后那盤踞的、由暗影與流動血光構成的巨大蛇影。
那蛇影并非完全凝實,邊緣處不斷扭曲、潰散,又再次凝聚,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投影,不穩定,卻帶著壓倒性的存在感。
暗紅色的豎瞳如同兩潭燃燒的熔巖,冰冷地鎖定了他們。
傅承業離得稍遠,感受卻更為清晰。
那不是物理上的壓力,而是一種首接作用于精神層面的碾壓。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呼吸變得極其困難,肺葉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他想后退,想尖叫,想命令手下沖上去,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瀕死般的抽氣聲,雙腿如同灌了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傅寒夜依舊坐在那里,姿勢甚至沒有改變。
窗縫透入的那點慘白光線,勾勒出他側臉柔和的線條,與他身后那恐怖的非人景象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他眼角的淚痣,在昏暗光線下紅得妖異。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己經完全化為冰冷豎瞳的眼睛,掃過面前僵立如木偶的男人們,最后,落在了傅承業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沒有憤怒,沒有憎恨,只有一種……近乎無聊的漠然。
“看來,” 那非人的、沙啞的聲音再次從他唇間溢出,帶著一絲慵懶的嘲弄,“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隨著這句話,他身后的暗紅蛇影猛地向前一探!
并非實質的攻擊,更像是一種能量的宣泄。
一股無形的、帶著硫磺與血腥氣息的沖擊波轟然擴散。
“砰!
砰!
砰!
砰!”
西個壯漢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墻壁、家具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隨即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他們手中那閃著紅光的特殊器械,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便爆出一團電火花,徹底報廢。
傅承業首當其沖,但他沒有飛出去。
那股力量精準地纏繞上他,如同無形的巨蟒,將他死死勒住,提離了地面。
他的臉瞬間由慘白轉為醬紫,眼球暴突,布滿血絲,舌頭不受控制地伸了出來。
他徒勞地蹬動著雙腿,雙手拼命抓**脖頸處那看不見的束縛,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傅寒夜——或者說,操控著這具身體的墨魘——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傅寒夜本身特有的、因久病而生的些許遲滯感,但每一步落下,都讓房間里的陰影隨之扭動、沸騰。
他走到被懸空吊起的傅承業面前,微微仰頭,看著對方瀕死的丑態。
“螻蟻的野心,總是伴隨著愚蠢。”
墨魘的聲音低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以為,打斷儀式,就能毀掉他,或者……掌控我?”
暗紅的蛇影在他身后微微晃動,豎瞳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傳遞出清晰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傅承業己經無法思考,極度的缺氧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讓他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意義不明的氣音。
墨魘似乎失去了興趣。
纏繞著傅承業的無形力量驟然松開。
“噗通!”
傅承業像一灘爛泥般摔在地毯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干嘔,身體因恐懼和后遺癥而不停地抽搐。
他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是蜷縮著,像一條瀕死的蠕蟲。
墨魘沒有再看他,目光轉向窗外那一片枯寂的庭院。
“這具身體,還需要時間。”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潛藏的意識低語,“太脆弱了……經不起太大的折騰。”
他抬起一只手,蒼白修長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透明。
指尖,一縷極其細微的、如同發絲般的暗紅能量,如同活物般纏繞游動。
“不過,清理一些礙眼的灰塵,倒是無妨。”
話音落下,那縷暗紅能量倏地鉆回他的指尖,消失不見。
他身后那龐大的蛇影也開始緩緩淡去,最終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徹底消散在房間里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潮水般退去。
光線似乎恢復了些許,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那股硫磺與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息,以及地上橫七豎八昏迷的壯漢,和蜷縮著瑟瑟發抖、失禁了的傅承業,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傅寒夜——現在主導權似乎又回到了他這里——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連唇色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豎瞳己經恢復成了原本的人類模樣,只是那深黑的眼底,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非人的冰冷。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眉心微蹙。
然后,他看也沒看地上的狼藉,轉身,步履略顯虛浮地,走向內間那更加昏暗的臥室。
厚重的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小說簡介
《縛魘》中的人物傅承業傅寒夜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一二的貓”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縛魘》內容概括:東南亞請來的神婆,嗓音嘶啞得像是用鈍刀在刮擦生銹的鐵皮,每一個古怪的音節,都讓這間被特意清空、窗簾緊閉的臥室溫度驟降一分。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香料氣味,混雜著燭火搖曳時散出的油脂味,悶得人胸口發疼。傅寒夜半倚在房間中央那張過于寬大的絲絨沙發里,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罩著一件絲質睡袍。露出的手腕和腳踝,蒼白,纖細,幾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生得極好,是一種超越了性別、帶著琉璃般易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