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天邊己經泛起了淡淡的光,屋里的煤油燈顯得黯淡無光。
陳遠山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搭在桌沿,指節微微發白。
墻上那幅華北地圖還在,可他的目光卻沒落在上面,而是盯著桌上攤開的三頁紙——整**案。
趙鐵成站在門口,肩頭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頭看向陳遠山,嘴唇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徑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連級以上軍官擠滿了屋子,有的低頭搓手,有的偷偷打量師座的臉色。
沒人敢先開口。
陳遠山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進鐵里:“從今天起,十三師要變。”
底下一陣窸窣聲。
“第一,重立軍紀。
賭錢、逃操、克扣糧餉的,一律關禁閉,三次以上送軍團法庭。”
“第二,戰術革新。
廢掉老式的密集沖鋒,改用‘三三制’小組推進,每班分成三個小組,互相掩護。”
“第三,編制重組。
新兵不再單獨編連,全部打散,混進老兵班排,由老兵帶著訓練。”
話音剛落,趙鐵成就站了起來。
“師座,我有話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遠山看著他,沒打斷。
“新兵都沒打過仗,槍都端不穩,您讓他們跟老兵一個班?”
趙鐵成聲音提高了,“我們現在缺人,但更缺命!
老兵拼了十幾年才活下來,您一句話就把他們往險地推?”
“險地是現在這支隊伍。”
陳遠山平靜地接道,“你去看看昨天靶場的標靶,倒了一地沒人扶。
軍械庫里六挺**,能打響的不到一半。
馬廄里的馬瘦得像柴火棍,士兵腳上穿的是**,不是軍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這不是軍隊,是難民營。
再這樣下去,不用***動手,咱們自己就垮了。”
“可**也得分時候!”
趙鐵成往前一步,“眼下人心不穩,晉軍卡我們補給,軍團也不撥款,您突然搞這套新花樣,底下人怎么想?
他們會以為您要換人,清掉舊部!”
“我不是來拉幫結派的。”
陳遠山聲音低了些,“我是來救命的。”
“那也不能拿命試錯!”
趙鐵成猛地拍了下桌子,“您說的‘三三制’,我沒聽過。
什么小組交替、火力覆蓋,聽著像學堂里的紙上談兵!
這兒不是講武堂,是戰場!
一個口令慢半拍,全班都得死!”
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有人低頭,有人悄悄往后縮。
這種話,平時誰敢當面說?
可偏偏是趙鐵成說了出來。
他是原師長的老部下,也是唯一敢跟陳遠山頂嘴的人。
陳遠山沒發火。
他緩緩坐下,翻開一本花名冊,抽出一頁。
“三營七連,上個月實到一百一十二人,花名冊登記一百三十五人。
差了二十三個,全是空餉。”
“二營**排,配彈兩千發,實際只發了八百。
剩下的呢?
被一層層截走了。”
“后勤馬夫報損三匹馬,尸首不見,草料賬卻多支了半個月。”
他合上冊子,抬眼看著大家:“這些不是打仗打出的問題,是人為的漏洞。
你們覺得我急?
我不急,這支部隊三個月后就得散。”
趙鐵成咬著牙:“可您這么改,萬一亂了怎么辦?
新兵不懂規矩,老兵不服管,連長指揮不動,到時候別說打仗,集合都成問題!”
“所以我只設一個試點連。”
陳遠山終于松口,“從各營抽調老兵骨干,搭配識字的新兵,組成‘整訓一連’,歸我首接指揮。
三個月內沒成效,方案作廢。”
趙鐵成愣住了。
“不是全面鋪開?”
“不是。”
“只一個連?”
“只一個。”
氣氛一下子松了些。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可誰去帶這個連?”
有人問。
陳遠山看向趙鐵成:“你。”
全場嘩然。
趙鐵成瞪大眼睛:“我?”
“你是副官,又是實戰出身,最懂兵。”
陳遠山首視著他,“我不怕你反對,我怕你不敢試。
如果你都覺得這路走不通,別人更不會信。”
趙鐵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您這是逼我**。”
他低聲說。
“不是**。”
陳遠山站起身,“是帶頭。
你要真覺得我在瞎搞,三個月后當著全師的面罵我,我不攔你。”
屋里沒人再出聲。
趙鐵成站在原地,拳頭攥緊又松開。
他忽然想起早上操場上那個曬太陽的兵,腳趾從**里伸出來,笑嘻嘻問他要煙。
那樣的人,真的能變成戰士嗎?
可他又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餓得快斷氣,被人從死人堆里拖出來,一碗熱湯救了命。
那時候誰會想到,他也能扛槍帶隊?
“……行。”
他終于開口,“我帶這個連。”
陳遠山點頭:“明天早上六點,整訓一連首次點名。
地點在舊靶場北側空地。”
“可裝備呢?”
趙鐵成追問,“您說要配輕**、手**、通信哨,這些東西現在都沒有。”
“我會想辦法。”
陳遠山沒多解釋。
“又是空口白話?”
趙鐵成皺眉。
“不是空話。”
陳遠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批文,“我己經向軍團打了報告,申請補充兩百條**、五十箱**。
批不批是上面的事,但我要做的是——等命令下來時,人己經準備好了。”
“ready?”
趙鐵成聽不懂這個詞。
“準備好了。”
陳遠山改了口,“人不能等裝備,得先練起來。
沒有槍,就用木棍代替;沒有**,就練投擲動作。
戰術意識比武器更重要。”
趙鐵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師座,您到底是誰?”
陳遠山一頓。
“原師長我也見過,他沒您這股狠勁。
您不怕得罪人,不怕失敗,也不怕下面不服……您到底圖個啥?”
屋里再次安靜。
陳遠山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面操場上,幾個士兵正懶洋洋地收晾曬的軍裝,動作拖沓。
“我不是圖啥。”
他說,“我只是知道,如果現在不改,等到槍響那天,死的第一個就是你們。”
他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不想埋你們。
也不想被人埋。”
趙鐵成喉頭動了動。
會議結束得很快。
軍官們陸續離開,腳步沉重,神情復雜。
有人臨走前看了眼趙鐵成,欲言又止。
最后只剩兩人。
趙鐵成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沒走。
“您真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我不知道。”
陳遠山坐回桌前,翻開另一份文書,“但我知道,原地等死,一定不通。”
趙鐵成苦笑一聲,轉身要走。
就在手碰到門把手時,他聽見陳遠山說:“明天你也得識字。”
他腳步一頓。
“五十個字,考不過,降職。”
趙鐵成沒回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門重新關上。
陳遠山低頭繼續看文件,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門外走廊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
忽然,一張紙從門縫底下被塞了進來。
他停下筆,盯著那張紙。
邊緣有些卷,像是被手攥了很久。
他起身走過去,彎腰撿起。
是一份新兵花名冊的附頁,上面用粗筆圈出了十幾個名字,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這些人,我親自帶。”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鐵軍統》,由網絡作家“星辰宇杰”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趙鐵成陳遠山,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1935年3月7日清晨,山西北部雁門關外的第十三師駐地。天剛亮,風還冷得刺骨。營房外的旗桿上,一面褪了色的青天白日旗半垂著,繩索在風里拍打旗桿,發出空蕩的響聲。幾只麻雀落在屋頂瓦片上,撲棱著翅膀,沒人去趕。陳遠山睜開眼時,腦袋像被鐵錘砸過。他躺在一張硬木板床上,身下是發黃的軍毯,頭頂是低矮的木梁,墻角堆著生銹的步槍和皮帶。他猛地坐起,胸口一陣發悶,視線掃過房間——墻上掛著國民革命軍軍旗,桌上攤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