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始------------------------------------------。。,掙扎著,想要沖破那層厚重的、粘稠的黑暗。有破碎的光影掠過,是刀劍交擊的刺耳銳響,是滾燙的血濺在臉上的粘膩,還有一個模糊卻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一切嘈雜:“……必須‘處理’掉……”?要處理掉誰?,從四肢百骸匯聚到顱腦深處,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里面攪動。她悶哼一聲,終于從那溺斃般的黑暗中掙脫出來,睜開了眼睛。、不斷顛簸晃動的木板,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苦的藥草氣。身下硬邦邦的,硌得她每一處關節都在**。她試圖動一動手指,卻發現連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異常艱難,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湊起來,稍一牽動便是鉆心的疼。,還有馬蹄單調的嘚嘚聲。她在一輛馬車里。。我是誰?這是哪里?發生了什么事?,看向車內有限的空間。光線很暗,只有車簾縫隙透進來些許天光,勉強能看清對面坐著一個人。。,閉著眼,似乎在小憩。即便是在這樣昏暗顛簸的車廂里,即便他閉著眼,那股沉冷肅殺的氣息依舊清晰可辨,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鋒芒內斂,卻無人敢忽視其下隱藏的致命危險。他的側臉輪廓深邃凌厲,薄唇緊抿,即使放松時也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孤高。玄色的衣料質地考究,卻沾染了暗沉的顏色,分不清是塵灰還是……血跡。???這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是誰的血?,那雙閉著的眼睛倏然睜開了。
那是一雙極為幽深的眼睛,像不見底的寒潭,驟然對上,讓她心頭猛地一悸。那目光冰冷,銳利,帶著審視,如同實質的冰刃,瞬間刮過她全身,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她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
傅驚寒看著眼前這個在血泊和塵土里被他撿回來的女人。她醒了,眼神起初是渙散茫然的,如同迷路的幼鹿,但很快便凝聚起來,雖然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和痛楚,深處卻有一種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清明與……堅韌。這不是普通女子該有的眼神,尤其是在經歷了那樣一場慘烈廝殺、身受重傷之后。
“醒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沉甸甸地壓在這狹小空間里。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逸出一絲細微的氣音。
傅驚寒并未在意,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回答。他微微傾身,目光鎖在她蒼白的臉上,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還摻雜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厭棄。
“你是誰?”他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詢,“為何會出現在那座山谷?身上的傷,從何而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腦海里空蕩蕩的,除了疼痛和那零星幾個破碎可怕的畫面,什么都沒有。她想搖頭,想說自己不知道,可連這個動作都做不到,只能徒勞地睜著眼睛,與他對視,眼底是無法偽裝的空洞和迷茫。
傅驚寒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迫使她微微仰起臉,直面他冷冽的視線。他的指腹甚至能感覺到她皮膚下細微的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更像是身體極度虛弱和疼痛下的本能反應。
“這么弱,”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也配做鬼影宗的細作?”
鬼影宗?細作?
這兩個詞像兩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她混沌的意識里,激起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更深的茫然。鬼影宗是什么?細作……是說她嗎?
她不是。直覺告訴她,她不是。可她說不出話來,也無法證明。只能在他的鉗制下,徒勞地、微弱地掙動了一下。
傅驚寒松開了手,仿佛觸碰到了什么不潔的東西,指尖甚至在她粗糙的衣料上不經意地擦了一下。他靠回車壁,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你身上疑點太多,”他閉目養神,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本不該留你性命。”
馬車轆轆前行,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她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和他平穩得近乎冷漠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他說,本不該留她性命。
那為什么……又帶上了她?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或者,答案本身就潛藏在那無處不在的審視與懷疑之下。她像一個來路不明的危險物品,被暫時收押,等待最終的裁決。
凌霄宮。
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從押送(或者說“運送”更貼切)她的侍衛低聲交談的碎片中拼湊出來的。那是一個龐大、森嚴、籠罩在迷霧中的地方。而她,就這樣以一個不明不白的身份,被帶入了這個陌生的、充滿規矩和界限的牢籠。
傅驚寒將她扔在寂云居一個偏僻的、靠近雜役房的院落里。沒有解釋,沒有安排,只有一個奉命看守的老嬤嬤,每日送來勉強果腹的粗劣食物和清水,以及一些最基礎的金瘡藥。她的待遇,甚至不如寂云居一些體面的下人。
身上的外傷在緩慢愈合,但內里的虛弱和時不時發作的頭痛欲裂,折磨得她形銷骨立。更折磨人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被監視感,是傅驚寒偶爾投來的、冰冷審視的目光,是凌霄宮中人或明或暗的指點和猜測。
“聽說是寒公子從外面帶回來的……”
“傷成那樣,誰知道是什么來路。”
“寒公子最恨鬼影宗,留著她,怕是別有深意……”
鬼影宗。又是鬼影宗。這個詞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釘在她的身上。她想不起任何與鬼影宗相關的事情,但周圍所有人似乎都已默認,她即使不是鬼影宗細作,也必定與鬼影宗有脫不開的干系。而傅驚寒,凌霄宮負責外務、與鬼影宗交鋒最前線的凌霄宮少宮主,對她的懷疑和防備,更是達到了頂點。
試探接踵而至。有時是言語間的機鋒,有時是故意留下的破綻,有時甚至是在她剛剛能夠下地行走時,“恰好”安排一些需要體力或觀察力的粗活。她沉默地應對著,用殘存的本能去判斷,去躲避。她看得出傅驚寒眼底的審視從未褪去,那里面除了懷疑,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東西,像冰層下涌動的暗流。
她本該懼怕他,憎惡他。是他將她帶入這陌生的牢籠,是他用看物品、看敵人的眼神看她。可奇怪的是,每當看到他處理宮務時果決凌厲的手段,看到他練武時揮灑自如、強悍無匹的身影,甚至只是看到他獨自立于廊下,側影孤高料峭,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她的心底,總會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悸動。慕強?或許吧。在自身一片空白、虛弱無依的境地里,那樣強大、冷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控的存在,本身就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即便那強大是冰冷的,是帶著刺的。
她知道這很荒謬,很危險,像飛蛾撲火。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總會在他不經意間,悄悄追隨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