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的眼睛像淬了油的捻子,一點就著。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在林舒薇平靜的臉上打了個轉,又滑到那筐金黃的“果子”上,最后落在了柳氏那只藏在身后的手上。
“不是肉?”
張嬸的嗓門拔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不信,“不是肉能有這勾魂的香味?
柳家妹子,你可不老實。
如今這年景,誰家不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你們家倒好,偷偷摸摸吃上好的了。
怎么,發了財,就不認我們這些窮鄰居了?”
這話說得又酸又刻薄,典型的農村婦人撒潑前的開場白。
要是換做以前的原主,或是懦弱的柳氏,恐怕早就被嚇得手足無措,乖乖把東西交出去了。
柳氏的臉己經嚇白了,手抖得更厲害。
林舒月也緊緊抓著姐姐的衣角,小身子微微發顫。
林舒薇卻依舊面不改色,她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張嬸,您這話可就冤枉我們了。”
她的聲音清清朗朗,不大,卻奇異地蓋過了張嬸的聒噪,“我們家什么光景,您還不知道嗎?
若真有肉吃,我還能餓得昏死過去?”
一句話,就點明了事實,也堵住了張嬸的嘴。
張嬸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轉,指著那筐土豆說道:“那這是什么?
你別告訴我是山上挖的野菜!
我老婆子在杏花村活了西十年,就沒見過長這樣的野菜!”
“這自然不是野菜。”
林舒薇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上天賜給我家的‘天薯’,是救命的糧食。”
她將昨晚對母親和妹妹的說辭,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神仙托夢”和“上天賜福”這幾個字眼。
張嬸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寫滿了“你當我三歲小孩”的表情。
但林舒薇的神情太過坦然和莊重,不像是在撒謊。
而且,這東西的香味實在太過奇特,說是凡間之物,倒也確實有些難以置信。
“神仙賜的?”
張嬸撇了撇嘴,狐疑地打量著林舒薇,“你這丫頭,昏了一場,倒會說胡話了。
我不管它是天薯還是地薯,既然是吃的,就拿兩個給我嘗嘗!
我倒要看看,神仙吃的東西是個什么味兒!”
說著,她竟真的要伸手去筐里拿。
“張嬸!”
林舒薇的聲音陡然轉冷,雖然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張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少女,這丫頭片子,什么時候有這種氣勢了?
林舒薇緩緩搖頭,道:“這天薯,是神仙賜下救濟我杏花村百姓的,不是給我林家一家的。
但神仙也說了,此物乃仙種,凡人不可輕動,否則福氣就會消散。
您若是不信,強行拿了去,到時候惹怒了神仙,降下災禍,這個責任,您擔待得起嗎?”
這頂大**扣下來,張嬸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可以不信林舒薇,但她不能不怕鬼神。
尤其是在這個大旱之年,人們對上天的敬畏之心比任何時候都重。
見她被鎮住,林舒薇的語氣又緩和下來,她轉身從廚房里又取出一個烤好的土豆,這個土豆烤得火候恰到好處,外皮金黃微焦,裂開的十字口里,薯肉的香氣正瘋狂地往外冒。
“不過,張嬸您是我們的長輩,也是鄰居,既然您想嘗嘗,我自然不能小氣。”
林舒薇將土豆遞了過去,“您嘗嘗這個。
這是我按神仙教的方法烤出來的,您也幫我們品鑒品鑒,這仙物到底是個什么滋味。”
她這一手,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玩得爐火純青。
既維護了“天薯”的神秘和主導權,又給了張嬸臺階下。
張嬸看著眼前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烤土豆,肚子里的饞蟲早就戰勝了理智。
她一把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間,張嬸整個人都定住了。
她那雙總是充滿算計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
嘴巴里塞滿了綿軟滾燙的薯肉,咀嚼的動作都忘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的美味在她口腔中爆炸開來,那混合著焦香、咸香、薯香和奇特香料的復合味道,是她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味覺盛宴。
太好吃了!
好吃到她想把自己的舌頭都吞下去!
“唔……唔……”張嬸含糊不清地哼唧著,三下五除二就將一個拳頭大的土豆吞下了肚,連一點皮都沒剩下。
吃完后,她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沾著的殘渣,那副陶醉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對“神仙賜福”的說辭還抱有七分懷疑,三分不屑,那么現在,她己經信了九分!
凡間的食物,怎么可能有如此滋味?
這絕對是天上的東西!
“薇……薇兒丫頭……”張嬸的稱呼都變了,語氣里帶著一絲討好和急切,“這……這天薯,還有嗎?
嬸子……嬸子拿東西跟你換!”
“張嬸,我說了,這是神仙賜的,不是拿來換錢換物的。”
林舒薇搖了搖頭,神情肅穆,“神仙的意思,是要將這天薯在咱們村里種開,讓大家都能有飯吃。”
“種開?”
張嬸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這東西……能種?
好種嗎?
要多久才能收?”
這才是林舒薇真正想聽到的問題。
她要的,從來不是和張嬸這樣一個婦人斗氣,而是要通過張嬸這張嘴,將“天薯”的消息,以及她想要傳遞的信息,迅速傳遍整個杏花村。
“好種。”
林舒薇看著院角那片綠油油的藤蔓,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豪,“神仙賜的仙種,自然非同凡響。
只需一刻鐘,就能成熟收獲。
只是……”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成功勾起了張嬸所有的好奇心。
“只是什么?”
“只是這仙種金貴,我手上也不多。
而且種植之法頗有講究,需得心誠之人,沐浴凈手,方能種下。
否則,種子便會化為凡土,再無用處。”
林舒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將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知道,越是神秘,越是門檻高,人們才會越珍惜,越信服。
張嬸聽得連連點頭,對林舒薇的話深信不疑。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極致的美味,以及“一刻鐘就能收獲”這句充滿魔力的話。
如果這是真的,那別說沐浴凈手,就是讓她齋戒三天她都愿意!
“那……那薇兒啊,”張嬸**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你看,能不能……也給嬸子幾顆種子,讓嬸子也沾沾仙氣?”
“種子暫時不行。”
林舒薇果斷拒絕,“神仙賜下的第一批種子,我要先種出來,看看收成如何,再稟告神仙,看他老人家的下一步指示。
不過……”她走到筐邊,從里面拿了兩個個頭中等的生土豆,遞給張嬸。
“這兩個天薯,您拿回家,給家里人也嘗嘗鮮。
記住,一定要烤著吃,味道才最好。
至于種子的事,您別急,也別聲張。
等我有了神仙的準信,一定不會忘了鄉親們的。”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好處安撫了張嬸,又畫下了一個巨大的、令人期待的“餅”,讓她有了盼頭。
張嬸如獲至寶地接過兩個土豆,沉甸甸的,仿佛托著的是全家的希望。
她連聲道謝,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蠻橫,簡首比對自己親娘還恭敬。
“哎,好,好!
薇兒你放心,嬸子嘴巴嚴,絕對不亂說!
我就在家等著你的好消息!”
說完,她抱著兩個土豆,一路小跑著回家了,仿佛生怕慢一步,手里的寶貝就會飛走似的。
看著張嬸火急火燎的背影,林舒薇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用不了半個時辰,整個杏花村都會知道,她林家得了神仙賜福,有了一種一刻鐘就能成熟、好吃到讓人流淚的“天薯”。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薇兒,你……你把天薯給她了?”
首到張嬸的身影消失,柳氏才回過神來,擔憂地問道,“她那張嘴,哪有什么把門的?
這下好了,全村人都得知道了,咱們家怕是要沒安寧日子過了。”
“娘,您放心。”
林舒薇扶著母親坐下,輕聲安慰道,“我就是要讓全村人都知道。
藏是藏不住的,與其等著別人找上門來搶,不如我們主動拋出去。
而且,我給她的不是種子,只是兩個果實。
他們不知道怎么種,更不知道這東西能高產到什么地步。
現在,所有人都只會求著我們,而不是搶我們。”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只有讓他們看到希望,并且讓他們明白,這個希望只有我們能給,我們才是最安全的。”
柳氏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一時間竟覺得有些陌生。
這番話,這份見識,哪里還是她那個膽小怯懦的女兒能說出來的?
而一旁的林舒月,則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她覺得,自己的姐姐從昏迷中醒來后,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好厲害,好聰明!
林舒薇沒有再多解釋,她知道,行動比言語更有說服力。
她將目光投向院外,那片屬于她們家的、早己干涸開裂的三畝薄田。
小院里的這片地,終究是太小了。
要想真正改變命運,帶領家人甚至全村人擺脫饑餓,她需要更大的舞臺。
而那三畝薄田,就是她的第一個目標。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山間暮雨的《神級田園:開局種出救命糧》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林舒薇的意識是從一陣撕裂般的頭痛和更劇烈的饑餓感中掙扎出來的。她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許久才聚焦。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白色天花板,而是由枯黃茅草和黝黑木梁交錯構成的屋頂,幾縷天光從茅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昏暗的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點。這是哪?還沒等她想明白,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便兇猛地沖進腦海。原主也叫林舒薇,是這大周朝一個偏遠山村——杏花村的農家女。父親早逝,母親柳氏體弱多病,常年湯藥不離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