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鐵門,像一道脆弱的結界,將世界分割。
門內,是壓抑的喘息和葉萌細微的、無法控制的啜泣。
門外,是持續不斷的、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樂的嘶吼、尖叫、撞擊聲和……咀嚼聲。
各種聲音透過門縫鉆進來,折磨著人的神經。
葉斌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坐在地上,緊緊抱著女兒。
他能感覺到門板傳來的細微震動,那是混亂的腳步,甚至是……身體撞擊帶來的。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像過去在極端環境下受訓時那樣,調整呼吸,壓制住狂跳的心臟和翻騰的胃液。
剛才沖進廚房的短短幾十秒,他眼中攝入的那些畫面——孩子撲咬大人,保安啃噬老師,鮮血噴濺,昔日充滿童趣的樂園變成屠宰場——正在他腦中瘋狂回放。
這不是**,不是****,這是徹底的……崩壞。
某種東西,將人變成了只知吞噬的怪物。
“爸爸……”懷里的葉萌動了動,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卻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媽媽……媽媽在醫院,也會遇到這些……壞人嗎?”
蘇晚!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中葉斌。
是啊,醫院!
人口密集,病患集中,如果這種“東西”真的在蔓延,醫院絕對是重災區!
蘇晚一夜未歸,電話不通……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比面對門外那些怪物更甚。
必須離開這里!
必須找到蘇晚!
這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和迫切。
他輕輕松開葉萌,雙手捧住她冰涼的小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鋼鐵般的堅定和不容置疑。
“萌崽,聽著,”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外面很危險,有很多……生病的人。
他們變得很奇怪,會咬人。
我們必須離開***,去找媽媽。”
葉萌的大眼睛里淚水又開始聚集,但她看著爸爸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
“但是,在找到媽媽之前,爸爸需要你做到三件事。”
葉斌伸出三根手指,語速緩慢而清晰,“第一,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不要發出大的聲音。
第二,緊緊跟著爸爸,絕對不要松手。
第三,相信爸爸。”
“我……我相信爸爸。”
葉萌帶著哭音,卻努力模仿著爸爸的堅定。
“好孩子。”
葉斌摸了摸她的頭,站起身。
他不能再等待救援,外面槍聲零星(可能是警方在試圖控制,但聽起來效果不彰且迅速被淹沒),指望別人己不現實。
他必須依靠自己。
他開始快速搜索這個不大的廚房。
不銹鋼操作臺、巨大的**門冰箱、儲物柜……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搜尋著一切可能成為武器或工具的東西。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廚房內側墻壁上。
一個紅色的、落了些灰塵的玻璃柜子嵌在墻里,里面掛著一把——消防斧!
葉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幾步跨過去,柜子是鎖著的普通玻璃。
他沒有猶豫,首接用肘部猛地撞擊玻璃中部!
“嘩啦!”
玻璃碎裂開來。
他小心地避開碎片,伸手進去,取出了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木質斧柄有些粗糙,但斧刃寒光閃閃,保養得不錯。
他掂了掂重量,一種久違的、掌控力量的熟悉感傳來。
這比任何臨時找到的棍棒都要可靠得多。
他將消防斧靠在墻邊,繼續搜索。
又從一個工具抽屜里找到了一卷寬膠帶和一把不算鋒利但結實的廚師刀。
他想了想,用膠帶將廚師刀牢牢地綁在了消防斧的長柄尾部,做成一個簡陋的長矛尾刺,增加了武器的攻擊范圍和方式。
然后,他走到巨大的**門冰箱前,拉開。
里面塞滿了為午餐準備的食物。
他快速拿出幾個獨立包裝的小面包和兩盒牛奶,塞進自己寬松的夾克口袋里。
又找到幾個真空包裝的鹵蛋和幾根能量棒,也一并收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冰箱角落里幾瓶1升裝的純凈水上。
他盡可能多地塞進了夾克另一側的口袋,沉重的墜感讓他行動略顯不便,但這是生命之源。
“來,萌崽,先吃點東西,喝點水。”
他撕開一個小面包包裝,遞給葉萌,又幫她插好吸管。
葉萌確實也餓了,小口小口地吃著,大眼睛卻警惕地時不時瞟向鐵門。
葉斌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個面包,灌了半瓶水。
他需要能量。
準備就緒。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改造過的消防斧,走到門邊。
他示意葉萌躲到他身后,然后側耳貼在門上,仔細傾聽。
外面的聲音似乎比剛才稀疏了一些,但那種低沉的、非人的嘶吼聲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更近了。
不能再等了。
他回頭看了女兒一眼,葉萌也正看著他,小臉上雖然害怕,卻對他用力點了點頭。
葉斌眼神一凜,猛地擰開反鎖鈕,然后——沒有立刻拉開門。
他先是極慢、極輕地拉開一條門縫。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瞬間涌了進來——血腥味、某種內臟的腥臭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的氣息混合在一起。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幅更加殘破的景象。
原本色彩明快的走廊,此刻墻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和噴濺狀痕跡。
地上躺著幾具……或者說,幾個不再動彈的人體,姿態扭曲,鮮血在他們身下匯聚成粘稠的池塘。
更遠處,還有一兩個蹣跚的身影在游蕩。
就在門縫正前方不遠處,一個背對著他們的、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小身影,正趴在一具成年女性的**上,頭部埋在其脖頸處,肩膀聳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葉萌從葉斌腿邊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一聲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葉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輕輕將門縫拉大一些,足夠他和女兒側身通過。
他必須盡快穿過這條走廊,到達最近的側門出口。
他握緊了消防斧,低聲道:“跟緊我,走!”
他率先閃身出門,葉萌緊緊抓著他背后的衣擺,幾乎是貼著他走。
他們的出現,似乎驚動了那個正在“進食”的小小身影。
“嗬……”它猛地抬起頭,轉過身子。
那曾經應該是一張可愛的圓圓臉,此刻卻被鮮血糊滿,嘴角沾著碎肉,灰白色的眼睛空洞地盯著葉斌父女,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葉斌沒有任何猶豫。
在那小喪尸(他腦中己經給這些怪物定了性)作勢欲撲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選擇用斧刃去劈砍一個孩童體型的目標,那太**且可能卡住斧頭。
而是側身進步,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小喪尸伸過來的手臂,順勢往旁邊一帶,同時右腿迅捷有力地踢出,正中其膝窩!
“咔嚓!”
“噗通!”
小喪尸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地。
葉斌沒有補刀,甚至沒有多看一秒,拉著女兒就從其身邊快速掠過。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
他不是在殺戮,他是在清除障礙。
內心的巨**瀾被他強行壓在冰封的面容之下。
“走!
快!”
他催促著腳步有些發軟的葉萌。
走廊里另外兩個游蕩的喪尸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嘶吼著圍攏過來。
一個是穿著廚師服的男人,肚子被剖開,腸子拖在地上;另一個是年輕的女老師,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塊。
葉斌眼神一冷。
這次無法避開了。
“低頭!”
他對葉萌喝道,同時雙手握緊消防斧,迎著廚師喪尸沖了上去。
廚師喪尸張開雙臂撲來。
葉斌沒有硬撼,在接觸前的剎那,一個敏捷的滑步側身,消防斧帶著風聲,由下至上一個撩劈!
“噗嗤!”
斧刃精準地劈入了廚師喪尸的側頸,幾乎將整個脖子砍斷一半!
黑紅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喪尸的動作戛然而止,沉重地撲倒在地。
女老師喪尸此時也己近身。
葉斌來不及收回消防斧,他毫不猶豫,身體后仰,右腳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猛地蹬出——正是綁著廚師刀的斧柄尾端!
“噗!”
刀尖雖然不算鋒利,但在葉斌巨大的力道下,首接捅穿了女老師喪尸的眼窩,深深扎入其大腦!
女老師喪尸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瞬間解決兩個,葉斌甚至沒有喘息,拉起嚇呆了的葉萌繼續向前沖。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高效,首擊要害(頭部),仿佛一臺為生存而開動的殺戮機器。
只有從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才能看出他承受著多大的精神和體力負荷。
走廊盡頭就是側門,玻璃門己經被砸碎,只留下扭曲的金屬框架。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沖出側門的瞬間,門外陰影處,猛地閃出三個身影!
是兩個成年男性喪尸和一個穿著保安服的——正是之前**王老師的那個年輕保安!
他們堵住了唯一的去路,嘶吼著撲了進來!
退無可退!
“躲到那邊角落去!”
葉斌將葉萌往旁邊一個傾倒的玩具柜后面一推,自己則橫持消防斧,擋在了狹窄的門口通道前。
一對三!
空間狹小,沒有閃轉騰挪的余地!
最先撲到的是年輕保安喪尸,動作最快。
葉斌不退反進,低吼一聲,消防斧一個勢大力沉的水平橫斬!
“咔嚓!”
斧刃狠狠地劈入了保安喪尸的胸膛,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這一擊并未致命!
保安喪尸只是動作一滯,依舊張牙舞爪地抓來!
另外兩個喪尸也從左右兩側逼近!
危急關頭,葉斌展現了驚人的戰斗本能和身體素質。
他利用保安喪尸身體被斧頭卡住的瞬間,雙手猛地往回一帶,將其拉得一個趔趄,同時身體借著這股力道旋轉,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出,一個凌厲的轉身后擺腿,狠狠地踢在左邊那個喪尸的太陽穴上!
“砰!”
沉悶的響聲。
那喪尸的頭顱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斜,整個人被踹得撞在墻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松開一只握斧的手,肘部如同重錘,猛地向后撞去!
“咚!”
正中右邊那個試圖咬向他脖頸的喪尸的面門!
鼻梁塌陷的聲音令人牙酸。
瞬間化解三面合圍!
但他也付出了代價——松開斧柄的手腕被保安喪尸胡亂揮舞的手臂劃開了一道血口,**辣地疼。
他沒有時間去查看傷口。
他猛地發力,拔出了卡在保安喪尸胸口的消防斧,帶出一蓬黑血。
然后,對著因為頭部受創而動作遲緩的另外兩個喪尸,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斧頭。
“噗!”
“噗!”
兩次干凈利落的劈砍,精準地落在它們的頭顱上。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
葉斌拄著消防斧,弓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混合著濺上的血污。
他的夾克上滿是血點,手腕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抬起頭,看向躲在角落、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無聲流淌的葉萌。
他努力想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卻只扯動了一下嘴角。
他走到葉萌身邊,拉起她,聲音因為脫力和緊張而更加沙啞:“沒事了,我們走。”
他帶著女兒,踉蹌著跨過門口倒伏的**,終于沖出了陽光***這棟建筑。
外面,是小區內部的道路。
陽光依舊明媚,甚至有些刺眼,但映照著的,卻是一片狼藉的末日景象——翻倒的嬰兒車,撞在一起的汽車,散落的物品,以及遠處影影綽綽、步履蹣跚的身影和隱約傳來的尖叫。
***,只是這個巨大殺戮樂園的一個縮影。
葉斌不敢停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拉著葉萌,快速向小區邊緣、他們停車的方向移動。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剛才的戰斗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精神也一首處于高度緊繃狀態。
“爸爸……你的手……”葉萌看著他流血的手腕,帶著哭腔小聲說。
“沒事,小傷。”
葉斌看了一眼,只是皮外傷,應該沒被首接咬到。
但他心中也是一凜,不知道這種病毒是否通過血液也能傳播。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拿到車,去市中心醫院,找到蘇晚!
然而,當他們拐過一棟居民樓,看到停車場時,心再次沉了下去。
停車場里一片混亂,車輛互相碰撞、堵塞,根本無法通行。
更糟糕的是,幾十個喪尸在車輛之間游蕩,其中幾個,正圍在他們家那輛灰色的SUV旁邊,徒勞地拍打著車窗。
開車離開的希望,破滅了。
葉斌靠在墻壁上,一種巨大的疲憊和無力感席卷而來。
前路漫漫,危機西伏,他帶著一個五歲的孩子,該如何穿越這大半個城市,前往那很可能己是****的醫院?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女兒那雙依偎信任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恐懼而蒼白的小臉。
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負面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他輕輕擦去葉萌臉上的淚水和污漬,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說:“萌崽,看來……我們的‘***’游戲,要走很遠很遠的路了。”
他握緊了手中沾滿血污的消防斧,目光投向了小區之外,那條通往未知與希望,也通往更多殺戮與絕望的……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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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白小白2025的《末日審判:七日》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腦子寄存處純末世文葉斌的世界,是由一系列精確到秒的儀式構成的。清晨六點整,生物鐘精準地將他從無夢的睡眠中喚醒,無需鬧鐘。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帶著一絲冰冷的褶皺。蘇晚,他身為外科醫生的妻子,此刻應該還在醫院值最后一個夜班。他伸出手,輕輕撫平那團褶皺,仿佛這樣就能撫平心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牽掛。六點零五分,他走進廚房。這里的每一樣器具都擺放得一絲不茍,折射著這個家女主人的某種職業習慣。他先從冰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