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風如同一個被遺忘的破舊玩偶,躺在那張硬板床上,在疼痛和茫然中一點點拼湊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那個負責照顧他的少年名叫張二狗,名字樸實得甚至有些粗鄙,是青云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之一。
他性子有些木訥,話不多,但手腳還算勤快,每日按時給林風送來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湯藥和勉強可以果腹的、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粗面餅子。
通過張二狗零星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話語,以及他自己小心翼翼的觀察和試探,林風對這個名為“青云宗”的地方,有了一個模糊而殘酷的認知。
這是一個可以“修仙”的世界。
所謂修仙,便是吸納天地間的某種能量——稱之為“靈氣”,淬煉肉身,凝聚神魂,以期突破凡人壽元極限,掌握移山倒海、長生久視的無上偉力。
青云宗,便是這茫茫修仙界中的一個宗門,據張二狗說,在此地方圓千里內,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勢力。
宗門分為外門和內門。
內門弟子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擁有優渥的修煉資源、高深的功法傳承,是宗門的未來和核心。
而外門,則魚龍混雜,既有資質尚可、努力爭取進入內門的普通弟子,也有更多像張二狗,以及他現在這具身體原主——同樣叫林風的少年——這樣的雜役。
雜役弟子,顧名思義,便是負責宗門一切雜務的底層存在。
挑水、砍柴、打掃、種植靈田、喂養低階靈獸……所有耗費時間、耽誤修煉的瑣碎活計,都由他們承擔。
他們獲得的修煉資源極少,功法也是最粗淺的大路貨色,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只能在“引氣入體”的階段徘徊,連煉氣期第一層都難以突破,最終要么年老體衰被遣返世俗,要么在一次危險的任務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這些人,就是宗門里的石頭子兒,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br>
張二狗一邊給林風換藥,一邊悶悶地說,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抱怨,只有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林師兄你這次還算運氣好,只是被打傷了,昏迷幾天。
前兩個月,有個師兄去后山砍伐鐵木,遇上了發狂的‘齙牙野彘’,連個全尸都沒尋回來……”林風聽著,心底陣陣發涼。
這個看似仙氣繚繞的世界,其內部的殘酷法則,比他想象的更加**裸。
弱肉強食,在這里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資質低劣,性格怯懦,在外門中屬于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角色。
這次受傷,據說是在一場宗門小比中,被一個名叫“趙虎”的外門弟子失手打成重傷。
原因似乎僅僅是原主在打掃演武場時,不小心碰倒了趙虎放在一旁的水壺。
僅僅因為一個水壺,就下如此重手?
林風無法理解,但張二狗卻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趙師兄是王管事的外甥,平時就……挺橫的。
林師兄你以后見著他,躲著點走就是了。”
王管事,是負責管理他們這一片區域雜役弟子的外門管事,據說也是個煉氣期中期的修士,在外門底層弟子眼中,己是了不得的人物。
身體的疼痛尚未消退,前途的晦暗又如同濃霧般籠罩下來。
林風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蛛網,感覺自己就像那只被困在網中的飛蟲,無論怎么掙扎,似乎都難以逃脫既定的命運。
他甚至開始懷疑,湖底那五道光芒,是否真的只是瀕死前的幻覺?
在這個真實得殘酷的世界里,那種超現實的東西,顯得如此不真實。
幾天后,林風身上的傷勢在湯藥和年輕身體的自愈能力下,好了大半,雖然動作稍大胸口還是會隱痛,但己能下地行走。
孫長老再未出現過,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且己被判定“無望”的耗材。
張二狗帶來了新的指示:“王管事說了,你既然能動了,就不能再白吃宗門的糧食。
從明天起,恢復勞作,你之前欠下的份額,也得慢慢補上?!?br>
第二天拂曉,天還未亮透,林風就被張二狗推醒。
他穿上那身灰色的、打著補丁的雜役服,跟著其他同樣睡眼惺忪、面色麻木的雜役弟子,開始了他在青云宗的第一天勞作。
他的任務是清洗位于外門東側“膳堂”后院堆積如山的碗碟和炊具。
沒有自來水,沒有洗滌劑,只有幾個巨大的石槽,里面是從遠處山澗引來的冰冷泉水,以及一種帶著微弱去污效果的、名為“皂角葉”的植物葉片搗碎后的糊狀物。
深秋的泉水,冰冷刺骨。
林風將手浸入水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學著旁邊人的樣子,拿起一個沾滿油污和食物殘渣的巨大木桶,用粗糙的皂角葉糊費力地擦拭著。
冰冷的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袖口,粗糙的木刺和陶碗邊緣劃破了他并未完全愈合、依舊有些虛弱的手指,細小的傷口在鹽分和冰冷刺激下,傳來陣陣刺痛。
周圍是沉默的、只有碗碟碰撞和水流聲的壓抑環境。
其他雜役弟子大多面無表情,機械地重復著手中的動作,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彌漫在空氣中。
“喂!
新來的?
還是傷傻了的那個?”
一個略帶刁難的聲音響起。
林風抬頭,看到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稍好一些藍色布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一個賬簿一樣的東西,正皺著眉頭看著他。
此人便是王管事。
林風心中一緊,連忙學著張二狗教他的樣子,微微躬身:“王管事?!?br>
王管事踱步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林風腳邊剛剛洗好、摞在一起的木桶,語氣不善:“動作這么慢?
沒吃飯嗎?
看看你洗的這是什么?
油污都沒干凈!
重新洗!”
林風看著那摞在他看來己經算是干凈的器具,咬了咬牙,沒敢爭辯,低聲道:“是?!?br>
王管事冷哼一聲,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林風,別以為躺了幾天就是爺了。
在咱們外門,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尤其是你這種沒根腳、沒資質的廢物,能留在宗門干雜役,己經是天大的恩賜!
再偷奸?;⒄`了膳堂開飯,仔細你的皮!”
說完,他不再看林風,轉身走向另一邊,對著其他雜役弟子也呼喝了幾句,彰顯著自己的權威。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間淹沒了林風。
在現代社會,他雖然也被排擠,但何曾受過這等當面如同呵斥牲畜般的侮辱?
他死死攥著手里的皂角葉,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憤怒感似乎在心底深處蠢蠢欲動,那是“戰魁”的殘留影響嗎?
他不敢確定,只能強行將其壓下。
他知道,在這里,反抗只會招致更殘酷的打擊。
他必須忍耐。
從清晨到日頭偏西,林風幾乎未曾停歇。
冰冷的泉水將他的雙手泡得發白、腫脹,傷口**辣地疼。
腰背因為長時間的彎腰而酸麻難忍,胸口尚未痊愈的傷勢也隱隱作痛。
中午只有一刻鐘的休息時間,吃的依舊是硬邦邦的粗面餅子和幾乎看不見油花的清湯。
當他拖著疲憊不堪、幾乎散架的身體,跟著人群回到那片低矮、破舊的雜役居住區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所謂的居住區,不過是幾排依山而建的簡陋石屋,陰暗潮濕,十幾個人擠在一間大通鋪上。
躺在散發著汗味和霉味的鋪位上,林風望著窗外陌生的、點綴著幾顆冷星的夜空,身心都被一種巨大的疲憊和絕望所籠罩。
這就是修仙?
和他想象中的騰云駕霧、快意恩仇完全不同。
這里只有看不到盡頭的苦役,**裸的等級壓迫,以及對他這個“廢物”毫不留情的踐踏。
他甚至開始懷念起那個同樣讓他痛苦,但至少還有法律和秩序作為底線的現代社會。
“根骨平平……筑基無望……”孫長老那淡漠的話語,如同魔咒,在他耳邊回響。
難道他穿越而來,就是為了重復甚至體驗比前世更加卑微和絕望的人生嗎?
就在這極致的沮喪和身體的極度疲憊中,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睡夢中,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五道光芒的存在,它們不再激烈撕扯,而是如同深水中的暗流,在他意識的底層緩緩涌動。
那道月白色的光芒,似乎對他今日忍受的“無序”和“低效”感到極度不滿;那道赤紅色的,則對王管事的**充滿了暴戾的毀滅欲;素白色的光芒散發著無力的悲傷;墨黑色的則在竊笑著,慫恿他將所有碗碟都砸碎;而那道虛無的灰色,依舊冷眼旁觀,仿佛在說:這一切掙扎,毫無意義……這些感覺混亂而模糊,交織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夢境,讓他睡得極其不安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睡之時,他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神魂力量,正以一種極其隱晦、連孫長老那等修為都未曾察覺的方式,與腦海中那五道潛藏的“神魂”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一絲微不**的、月華般清冷的氣息,無意中順著他受損的經絡緩緩流轉,他手上那些被劃破的細小傷口,在這氣息無意間的拂過下,愈合的速度,似乎比正常情況下,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絲。
這變化細微到了極致,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沙,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在這個浩瀚而殘酷的修仙世界,屬于林風的命運齒輪,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伴隨著痛苦與屈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詭異的方式,開始悄然轉動。
他的仙途,注定將與任何人都截然不同。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穿越后,我的瘋批人格成仙尊》是大神“逵洋”的代表作,林風趙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二零二三年,深秋。重江市被一層灰蒙蒙的雨霧籠罩,連綿的陰雨己經持續了快兩周,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濕冷腐朽的氣息,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漚爛在角落里。林風縮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盡可能地將自己隱藏在前面同學高大的身影和堆砌如山的課本之后。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在冷風中顫抖,如同他此刻無法安寧的心緒。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有些松弛的藍色校服,里面是件薄薄的舊毛衣,根本無法完全抵御從窗戶縫隙鉆進來的寒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