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動門在身后合上,將那個男人的視線隔絕在外。
“歡迎光臨。”
收銀員習慣性地喊了一聲,抬頭看到蘇靜言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樣子,愣了一下,眼神里帶上一絲同情。
蘇靜言低著頭,快步走**架前。
胃里空得發疼,伴隨著一陣陣惡心感。
她知道自己必須吃點東西,為了自己,更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拿了一個最便宜的奶油面包,又拿了一瓶礦泉水。
走到收銀臺,從零錢錢包里掏出被雨水浸得有些濕軟的紙幣。
收銀員接過錢,輕聲說:“外面雨大,要在店里坐會兒嗎?”
蘇靜言抬起眼,對上收銀員善意的目光,心頭微微一暖。
她輕輕搖了搖頭,用手語比了個“謝謝”的動作——這是她僅能表達的感激。
雖然對方可能看不懂,但她還是這么做了。
拿起裝著食物和水的塑料袋,她毫不猶豫地再次推開通往雨幕的門。
門外,那輛黑色的庫里南還停在原地,像一頭蟄伏的獸。
車窗緊閉,但她能感覺到,里面有一道目光,正牢牢地鎖定著她。
她視而不見,緊緊攥著塑料袋,轉身朝著與陸家、與蘇家都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積水里,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陸靳深坐在車內,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在雨中漸行漸遠。
他手里還捏著那張孕檢報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震驚過后,是巨大的混亂和一種被稱之為“麻煩”的煩躁。
她懷孕了。
在這個當口。
他剛剛才和她離婚。
這件事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爺爺那邊還沒交代,王雅兒那里……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陸總,要跟上去嗎?”
前排的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靳深看著那個倔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沉默了幾秒,最終冷聲道:“不用了。
回公司。”
他需要冷靜一下,需要思考如何處理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
一個孩子,意味著牽扯不清。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計劃外的事情和不受控制的牽扯。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給我查一下,蘇靜言可能會去哪里。
另外,盯緊蘇家那邊的動靜。”
他以為她無處可去,最終要么回到蘇家,要么會向他低頭。
他給她留了“回頭”的余地,甚至在心里己經開始權衡,如果她回來,該如何安置她和這個孩子。
他習慣于掌控一切,包括她的去向。
---蘇靜言不知道走了多久。
雨水似乎沒有停歇的意思,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模糊扭曲的光影。
她專挑燈光昏暗、人跡稀少的小路走,像一個游蕩的孤魂。
身體的力氣在迅速流失。
寒冷、饑餓、以及巨大的情緒波動,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在一個公交站臺的避雨處停下,顫抖著手撕開面包的包裝,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干澀的面包噎在喉嚨里,她擰開礦泉水瓶,灌了幾口冷水,才勉強沖下去。
胃里有了食物,惡心感卻更重了。
她扶著冰冷的廣告牌,又是一陣干嘔。
**小腹,那里依舊平坦,但一種奇異的聯系感卻越來越清晰。
寶寶,再堅持一下。
她在心里默念,媽媽會找到地方的。
可是,去哪里呢?
旅館需要***登記,陸靳深很容易就能找到她。
她身上這點錢,也支撐不了幾天。
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洶涌。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橫穿深城的滄瀾江邊。
江風裹挾著更大的雨勢,撲面而來,冰冷刺骨。
寬闊的江面在夜色和雨幕中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大橋的燈光,在水面上投下破碎搖曳的光斑。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轟鳴。
這自然的聲響,對于生活在寂靜世界里的她來說,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性的存在。
她站在濕滑的堤岸上,望著腳下翻滾的、深不見底的江水。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她的心臟。
累了。
真的,太累了。
活著,為什么這么難?
不被愛,不被需要,像個多余的影子。
現在,還要連累一個無辜的生命,和她一起承受這世間的冰冷與艱難。
如果……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委屈、絕望,都會隨著這江水,一去不復返。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江水的氣息帶著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腹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悸動。
像是一條小魚,在平靜的湖面輕輕吐了一個泡泡。
蘇靜言渾身猛地一僵!
是……胎動嗎?
雖然醫生說現在還早,但這真實的感覺,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絕望和死志。
她在干什么?
她差點……差點就**了這個唯一真正屬于她、需要她的小生命!
一股強烈的后怕和自責,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
對不起!
寶寶,對不起!
她猛地向后退了幾步,遠離江岸,心臟因為恐懼而瘋狂跳動。
她緊緊捂住小腹,仿佛這樣才能確認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她不能死!
她死了,這個孩子怎么辦?
陸靳深不要他/她,蘇家容不下他/她。
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這個孩子就真的沒有任何活路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那個小小的悸動中滋生出來,迅速傳遍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要活下去!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帶著她的孩子,離開深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就在她下定決心,轉身準備離開江邊時,一道刺目的車燈由遠及近,猛地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陸靳深修長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現,他的臉色在車燈映照下,顯得異常難看和……急切?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讓司機調頭跟了過來。
當他看到手下匯報的定位顯示在滄瀾江邊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一路疾馳而來,遠遠看到堤岸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他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大步沖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當然,只是無聲的口型。
“蘇靜言!
你站在這里想干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和怒氣,“就因為離婚,你就想不開要尋死嗎?!”
他果然以為她是要尋短見。
蘇靜言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怒氣和不耐,突然覺得無比可笑,也無比悲涼。
他永遠都不會懂。
擊垮她的,從來不是那一紙離婚協議,而是他長達三年的冷漠、輕視,以及在她最需要一絲溫暖和希望時,給予的致命一擊。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如這江邊的風。
她拿出便簽本,雨水己經將前面的紙張打濕模糊。
她翻到最后一頁干爽的,飛快地寫下一行字,舉到他眼前:陸先生,請放心,我不會為你尋死。
你不配。
字跡潦草,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
陸靳深看清上面的字,瞳孔猛地一縮,一股無名火竄起,卻又被她眼中那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情感的冰冷堵得啞口無言。
蘇靜言不再看他,她將便簽本收起,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臂,繞開他,朝著與江水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單薄,在****中顯得那么脆弱。
但這一次,陸靳深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之前那個在陸家、在他面前總是帶著一絲卑微和怯懦的蘇靜言,好像真的……死在了今夜這場冰冷的江風里。
而此刻離開的,是一個被逼到絕境后,重新長出盔甲和利刺的、陌生的蘇靜言。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沒有再追。
江風卷著冷雨,撲打在他臉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臂冰涼的觸感。
以及,那張寫著“你不配”的紙條,像一記響亮的耳光,**辣地烙在他的心頭。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爺爺逼他娶她時,曾嘆著氣說過:“靳深,靜言這孩子,心思重,能忍。
但你記住,越是能忍的人,心一旦死了,就再也暖不回來了。”
他當時不以為然。
此刻,卻莫名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比這滄瀾江的江水,更冷。
小說簡介
小說《驚!總裁失蹤的白月光是前妻》,大神“喜歡梓木的郭大俠”將蘇靜言陸靳深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深城的初秋,雨水總是來得格外頻繁。冰冷的雨滴敲打著陸家老宅書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仿佛在為房間里正在上演的默劇配樂。蘇靜言站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前,指尖冰涼。她面前,攤開著一份文件——離婚協議書。墨色的“離婚”二字,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她的眼底。坐在桌后的男人,她的丈夫陸靳深,正低頭翻閱著另一份集團文件,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他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