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嗓音不高,卻像一道冷電,猝然劈入這彌漫著墨香與未散屈辱氣息的書房。
…林璇背對著門口,身形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袖中摩挲著小刀的手指頓住,指尖冰涼。
前任?
這個詞在她浩瀚漫長的生命里,早己蒙上厚厚的塵埃,屬于幾乎被遺忘的、無關緊要的過去。
她拆解過的系統、修正過的規則太多,與之產生交集的個體更是恒河沙數。
誰會精準地找到這里?
還用這種……熟稔又興師問罪的語氣?
她緩緩轉過身。
書房門口,那人并未完全踏入,半身隱在廊下的陰影里,只借著屋內流瀉出的燭光,勾勒出挺拔矯健的輪廓。
禁軍制式的玄色輕甲,腰佩長刀,氣息沉靜如深淵,與方才那些喧嘩而去的侯府護衛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仿佛要穿透這具屬于“沈林氏”的皮囊,首視內里那個穿梭萬界的靈魂。
林璇迎著他的視線,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怯懦的偽裝,眼神卻靜了下去,如同無波的古井。
“這位大人何出此言?”
她聲音輕輕,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一絲被冒犯的不安,“妾身愚鈍,聽不懂大人的話。
夫君剛被陛下急召入宮,大人若有事……”那人向前邁了一步。
燭光終于照亮他的面容。
一張極英俊的臉,輪廓深刻,鼻梁高挺,唇線抿得有些薄,透著一股冷峻的意味。
但他的眼睛,那雙正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卻讓林璇心底微微一沉。
那不像是一個普通禁軍侍衛該有的眼睛。
太過深邃,太過……洞悉。
里面沒有驚艷,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探究,以及一絲極淡卻無法錯辨的……疲憊與了然。
仿佛早己看慣風云變幻,萬物興衰。
他的目光掃過書案上攤開的宣紙,上面是沈訣被迫寫下的、墨跡未干的《男誡》開篇,字跡從憤懣到被迫工整,狼狽盡顯。
又掠過林璇袖口隱約露出的一抹銀刀冷光。
“緊急軍務不假,”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不再掩飾那份穿透力,“但鎮北侯方才出府時,步履踉蹌,額角青腫,氣息不穩,倒像是受了什么驚嚇或……懲戒。”
他頓了頓,視線重新鎖住林璇:“府中下人竊語,言侯夫人今日言行迥異,持械逼侯爺抄寫什么《男德疏議》。
而侯爺離府后,其所率親衛馬匹接連失蹄,車轅斷裂,出師不利,諸事不順,堪稱厄運纏身。”
林璇心念電轉。
輔助單元在腦中運行,快速掃描分析眼前之人的能量場。
結果一片模糊,似有強大的屏障干擾。
這絕非常人。
“大人是說,夫君倒霉,是妾身所為?”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神色,聲音帶上哽咽,“妾身一介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左右侯爺運勢?
大人此話,實是……實是欲加之罪……”演技無可挑剔,將一個受屈無助的深宅婦人扮演得淋漓盡致。
那人卻笑了。
極淺的一個弧度,落在冷峻的唇角,非但無絲毫暖意,反而透出幾分淡淡的嘲諷。
“弱質女流?”
他重復著這西個字,“能逼得沙場宿將、當朝權臣鎮北侯乖乖寫下這等荒謬條例,夫人這‘弱’,恐怕非同凡響。”
他不再迂回,聲音壓得更低,僅容兩人聽聞:“能量干預,規則層面的強制修正,運氣偏轉……這套手法,我太熟悉了。
只是沒想到,你會用‘男德’這種形式呈現。
還是這么……簡單粗暴的版本。”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進林璇試圖封鎖的記憶深處。
那些穿梭世界的過往,那些她親手拆解、重構的規則,那些因為她大刀闊斧的“修正”而引發的……小范圍混亂。
以及,某個曾與她并肩,后來卻因理念不合分道揚*,甚至試圖給她捅刀子的……林璇抬起眼,所有偽裝出的怯懦如潮水般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了然:“是你。”
不是疑問,是陳述。
那個她以為早就甩脫的、麻煩的“前任搭檔”。
男人——或許此刻該稱他為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身份。
“看來還沒忘干凈。”
“忘不了。”
林璇語氣平淡,“畢竟像你這么擅長事后擦**和追著前任討債的,也不多見。”
男人對她的諷刺不以為意,目光掃過書房:“看來你這次的任務是修正此界天道?
‘賢妻良母’系統?”
“拆了。”
林璇言簡意賅,“看著礙眼。”
“料到了。”
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你還是老樣子,只管拆,不管修得是否美觀適用。
這套《男德疏議》……后遺癥考慮過嗎?
強行扭轉規則,短期看似起效,長久必生反噬。
此界自有其運行脈絡,你……停。”
林璇打斷他,眉梢微挑,“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說這些?
天道維護者?
秩序守護者?
還是……”她刻意拖長語調,“那個被我甩掉的前任,心有不甘,特意追來指手畫腳?”
男人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那副萬年不變的冷靜面具似乎松動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避開“前任”這個***:“此界天道異動,波動源指向鎮北侯府。
我循跡而來。
至于你……”他深深看她一眼,“你的‘修正’方式,一向是最高級別的警報源。”
“所以是公務?”
林璇點頭,“好。
那說說你的公務。
你打算如何?
阻止我?
把我這個‘警報源’清除掉?
還是幫你那套‘賢妻良母’系統報仇?”
她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挑釁,袖中的銀刀卻己調整到一個最易發力的角度。
面對他,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眼前復雜的局面。
書房內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
“你的核心任務是什么?”
他忽然問。
“修復此界天道規則漏洞。”
林璇答得模糊。
“具體表現形式?”
“目前看來,是壓制某些異常萌芽,平衡秩序。”
林璇滴水不漏。
男人看了一眼案上的《男誡》:“用男德平衡?”
“因地制宜,與時俱進。”
林璇面不改色。
男人似乎被她的無恥哽了一下,最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的任務,我不干涉。”
林璇挑眉,等著下文。
“但你的‘修正’手段,必須受到**和限制。
不能任由你再像以前一樣,把一個小世界的規則拆得七零八落然后一走了之。”
他語氣強硬起來,“我會留在這里,確保你的‘修補’不會引發更大的崩潰。”
林璇笑了:“監視我?”
“你可以這么理解。”
“如果我說不呢?”
男人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手輕輕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那并非凡鐵,林璇能感覺到其上蘊含的、足以威脅到她此刻這具化身的力量。
“那就只能公事公辦了。”
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以危害諸天秩序穩定為由,將你暫時拘押。”
空氣瞬間繃緊。
燭火無風自動,在林璇眼底跳躍。
她毫不懷疑他說到做到的能力。
他們曾經搭檔時,他的實力就與她僅在伯仲之間,如今看來,似乎又有精進。
硬碰硬,在她剛剛降臨、尚未完全恢復力量的情況下,并非上策。
更何況,她確實需要留在此界完成任務,獲取功德點數。
一旦**押,麻煩更大。
片刻的死寂后,林璇率先放松下來,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隨你。”
她語氣重新變得慵懶,“愛看就看吧。
正好,我也缺個打下手的。”
男人按著刀柄的手緩緩放下。
“不過,”林璇話鋒一轉,眸光掃過他身上的禁軍服飾,“你就打算用這副樣子,留在侯府‘監視’我?”
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份問題,我自會處理。”
“怎么處理?”
林璇饒有興致。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微妙神色。
“陛下憂心鎮北侯家宅不寧,特遣一隊禁衛入府,‘協助’侯夫人整頓內務,護衛安全。”
他語氣平穩地復述,仿佛真是那么回事,“我,蕭玦,暫領隊正一職。”
林璇:“……”好一個“協助”整頓內務!
皇帝老兒的手伸得可真長,管天管地還管臣子后院里男德女德?
不用想,這肯定是眼前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忽悠來的名正言順插手侯府事的身份。
“蕭隊正。”
林璇從善如流,喚了一聲,唇角彎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那日后,便有勞了。”
蕭玦面無表情:“分內之事。”
兩人目光再次相撞,一個慵懶帶刺,一個冷峻深沉,無形的交鋒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正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惶急的呼喊聲。
“夫人!
夫人!
不好了!”
一個丫鬟連滾帶爬地沖到書房門口,臉色煞白,也顧不上看旁邊突然多出來的陌生禁軍,帶著哭腔喊道:“老夫人……老夫人聽聞侯爺被您……被您逼著抄書,還受了傷,氣得暈厥過去了!
現在那邊亂成一團,您、您快去看看吧!”
林璇眉梢微動。
哦?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鎮北侯府的天道漏洞,修復起來還真是……一環扣一環。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蕭玦。
后者正靜靜看著她,仿佛在說:看,你粗暴修正的“后遺癥”來了。
林璇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袖,抬步向外走去。
“走吧,蕭隊正。”
她語氣輕松,“既是來‘協助’整頓內務的,這第一樁事,便跟我去會會那位氣暈了的老夫人。”
“也讓你看看,我的‘修正’手段,到底合不‘合用’。”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滿級大佬她專拆天道漏洞》,主角分別是林璇沈訣,作者“道真十五”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不算是真正的快穿系統爽文,女主超強男主也不差,什么系統,來一個拆一個!——————————意識像是從無底深淵被猛地拽回,無數破碎的時空流光碎片般撞擊著感官,最后凝固成一片刺目的白。林璇睜開眼。雕花拔步床,錦帳流蘇,空氣里浮著淡到幾乎聞不出的冷梅香。身下是觸感細膩但絕不算柔軟的綢緞,身上蓋著沉甸甸的錦被,繡著繁復的鴛鴦戲水圖樣。頭痛欲裂,并非受傷,而是某種強制灌輸帶來的排斥反應。陌生的記憶碎片混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