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弈川從酒吧里走出來時,黑色賓利在門口早己等候多時。
深秋時節,一輪弦月高掛在天際,夜色薄得如紙一般,星光寂寥。
司機老陳從車上走下來替霍弈川打開右后座車門,霍弈川邁步坐進車里。
等老陳關上車門,再次回到主駕坐定,問道,“霍總,回哪里?”
“你決定。”
霍弈川面色淡然地說道。
老陳并不意外,“那回鉑悅瀾*吧,您出差了一個月,**......應該也想您了。”
霍弈川扯了一下嘴角,沒有回答,老陳啟動車子,朝鉑悅瀾*開去。
二十分鐘后,賓利車在一棟奢華大氣的別墅前停下,“霍總,到了。”
霍弈川并沒有立即下車,他眉頭微蹙,右手食指揉了揉太陽穴,拿出手機,給秘書林哲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查我前年定制的那條項鏈,現在在哪里,我聽別人說在市場上看到一條一模一樣的。”
對方秒回:“好的,霍總。”
放下手機,霍弈川打開車門,下車前扭頭朝老陳說,“陳叔,我在電話里聽東奕的嗓音有點感冒,你抽空去看看他。”
還沒等老陳回復,霍弈川己經下車。
***翌日清早,蘇知夏收拾好下樓,小雪團跟在她后面,下樓梯時一蹦一跳分外可愛。
王姨早就準備好豐盛的早餐,蘇知夏走到樓梯轉角處才瞥見霍弈川正坐在沙發上。
她不知道這位大爺是昨晚回來的還是今早回來的。
“霍總,早啊。”
“早,霍**!”
霍弈川坐姿散漫,睡眼惺忪,沒有抬頭看她,機械般回復了下。
霍總?
霍**?
王姨把最后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她聽到這兩個稱呼,抬手輕捏了一下眉心。
空氣里和早餐的美味混合著的還有一絲**味。
蘇知夏在餐桌旁坐下,小雪團并沒有像平常那般溫順地在她的腳邊躺下,偶爾再用柔軟的肚皮蹭蹭她的腳面。
今天的它豎著耳朵,尾巴高高翹起,邁著標準的“貓步“向霍弈川走去,一步一停,像警惕地靠近獵物時的樣子。
當距離霍弈川兩米開外時突然停住,仰起圓潤的小臉發出幾聲“喵嗷——“的嚎叫,沒有了平時的軟萌,而是像生氣的小孩一樣奶兇奶兇。
霍弈川伸開大長腿,準備震懾一下這個小東西,沒想到它一看霍弈川有所動作,立馬咻地一下跑回來鉆到了餐桌下面,果然是識時務者為俊杰,眼看打不過就跑。
霍弈川扯了一下領帶,抬眸瞥向蘇知夏,“你教的?”
蘇知夏輕哼一聲,“我哪有那個本事,這是寵物面對陌生人時的本能反應。”
霍弈川從煙盒里面抽出一根煙,細煙在鼻息下擦過,“我是陌生人?
三年前要是沒有我,估計它還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
蘇知夏并沒有回復他,三年前的事情她不想回想起。
“少爺,吃點早餐吧!
等會兒還要上班。”
王姨緩聲說道。
“不餓。”
霍弈川回復。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等霍弈川一根煙抽畢,正準備掐滅煙頭放入煙灰缸,突然背后嘩啦一下,一**水花從頭頂落下,緊接著“砰”的一聲,霍弈川身體一震,急忙起身,濺到額頭上的水珠從眉間緩緩流下,胸前的襯衣己濕了一**。
連在餐桌旁的蘇知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怔,她昨天聽王姨說有條魚特別活躍,沒想到是這個“活躍”法。
這只魚先凌空躍起水面,落下時,濺起不小的水花,回到缸里時還不忘蠻力撞擊了一下缸壁。
看著霍弈川的狼狽樣,蘇知夏右手臂抵在餐桌上,手掌虎口撐著臉頰遮住下半邊臉,努力掩飾著即將決堤的笑意。
“王姨,餓了,中午燉魚吧,我想喝魚湯,用這只魚。”
霍弈川用紙巾擦拭著自己的黑色襯衣,聲音淡然又涼薄。
王姨說:“額,少爺......錦鯉一般是不能吃的,可能有抗生素或者***,我去市場買條新鮮的吧。”
“沒事,我百毒不侵!”
霍弈川將一大團紙巾遠程精準投射到垃圾桶,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
蘇知夏看出王姨神情里的為難,如果霍弈川強烈要求或者首接命令,王姨最終也只能執行。
“霍弈川,這幾條錦鯉剛買回家沒多久,可能還不習慣這個環境,它又不是故意的,你早過來吃早餐它不就不會濺到你身上了......”,蘇知夏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霍弈川扯了一下嘴角,說道:“不是故意的那是刻意的?
原來是我影響它的發揮了?”
小雪團和錦鯉連續給霍弈川下馬威,蘇知夏也不知道這些小家伙們今天怎么這么爭氣。
她不想持續這種敵對的氛圍,也不想讓王姨為難,“你去樓上換一件襯衣吧,我替小雪團和錦鯉給你道歉行了吧......但是不能燉了它......”一抹難以覺察的笑意從霍弈川冷峻的面龐上一閃而過,目的己經達到。
霍弈川最喜歡的就是蘇知夏這種時候,渾身充斥著小女生的可愛,明明是兩個人開玩笑的非正式場合,她最后還能一本正經地認輸或者道歉,示弱的同時還不忘替自己找補幾句。
以前兩個人關系好的時候,有一次他們一起下棋,約定誰輸了就朝對方深深鞠躬,并叫對方一聲“師父”。
最后蘇知夏輸了但是還有點不服氣,她只是在最后關鍵幾步一不留神被霍弈川抓住漏洞瘋狂進攻,一舉擊潰,“行,今天算你贏了,我會遵守約定,但是我不覺得我的棋藝比你的低......”說完后她朝霍弈川深深鞠了一躬,并鄭重地叫了一聲“師父”,霍弈川看到她雙頰染上幾片緋紅,那時的他覺得自己徹底愛上這個有點可愛又有點傻的姑娘了。
小動物引起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霍弈川雙手插兜,步伐散漫向樓上走去,準備換一件襯衫。
走到一半的時候,霍弈川回過頭,神色凝重,冷冷問道:“蘇知夏,你前年生日時我送給你的那條項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