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云宗山門之外,云霧繚繞,鐘聲回蕩。
晨曦透過云層灑落,照亮那連綿的石階與靈脈瀑布。
林淵站在山腳下,胸口那枚青玉令牌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他抬頭望向山巔,白鶴飛過,靈塔矗立,靈氣如潮。
他終于——踏入修仙的第一步。
靈云宗外門弟子院位于半山腰,千畝竹林環繞,靈泉流淌,弟子上千。
新入宗弟子須通過入宗試煉,方能真正獲得修煉資格。
所謂試煉,名為“靈臺定心”,旨在測試弟子的靈魂強度與心志堅韌。
聽起來溫和,實則兇險。
若心志不穩,極易被靈力反噬,輕則昏迷,重則靈魂受損,從此無法修煉。
外門長老周長空親自主持。
林淵與三十余名新弟子并立于靈臺前。
靈臺由整塊天青靈石鑄成,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的符紋,靈光暗涌。
周長空負手而立,聲音低沉而有威勢:“靈云宗修道,以心為根。
若心志不穩,靈氣入體便是禍根。
此靈臺,可映心魂。
凡心有妄念者,將見魔象。”
他掃視眾人一眼,沉聲道:“依次入陣,以魂觸石。”
弟子們面色肅然,一個接一個上前。
前幾人皆是小靈根,雖靈光平常,卻也順利通過。
輪到林淵時,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
“那就是碎靈石的凡骨?”
“呵,他能走到山上,也該到頭了。”
林淵神情平靜,走上靈臺。
靈石冰冷,他緩緩閉眼,將心神沉入識海。
下一瞬,天地變色——他仿佛墜入一片無邊黑暗。
無聲、無光、無氣息。
突然,黑暗中亮起一雙眼——那是他自己的眼。
另一道聲音在心底低語:“你以為你能修仙?
你不過是凡骨,被命拋棄的廢物。
輪回之印,不過是笑話。
命數己定,何必掙扎?”
那聲音如魔,如他心底最深的恐懼。
林淵心神一顫,黑霧驟起。
無數幻象撲面而來——他看見自己在族中受辱、被逐、被人嘲笑。
他看見自己孤身砍柴、夜中饑寒。
他看見自己一生卑微,終老凡塵。
幻象如刀,層層割裂他的意志。
他幾乎要崩潰。
可就在此刻,胸口的輪回道印忽然閃爍!
一道金光從他心**發,瞬間撕裂黑暗。
林淵眼中一亮,咬牙冷喝:“命由天定?
——那我便逆天!”
轟!
金光如火焰燃燒,所有幻象盡數崩碎。
那低語的聲音化作悲鳴,消散在虛空中。
當他睜開眼,靈臺之光沖天而起,金紋流轉。
周長空神情一震。
“此子……竟能以凡魂破心魔?”
其余弟子皆目瞪口呆。
林淵站在靈臺之上,氣息平穩,眼中如有星火閃爍。
那是心志通靈的征兆。
試煉結束,三十人中通過者不過十五。
而林淵,竟以“金心定魂”之相位列第一。
眾人震驚。
周長空看向他,神色復雜,緩緩說道:“林淵,自此刻起,你可入靈池修煉。
但記住——你身懷異印,修行路上必多劫數。”
林淵拱手一拜:“弟子謹記。”
夜晚。
外門弟子院后山,靈池之畔。
林淵盤膝而坐,身前靈霧繚繞。
靈池之水,匯聚天地靈氣。
凡弟子能吸收一絲,便可凝聚靈脈。
而林淵體內那枚輪回印,在靈氣靠近時自動運轉,如漩渦般吞噬。
他只覺靈氣源源不斷涌入,經脈擴張,痛苦中帶著灼熱的力量感。
“這印記……似在煉我血脈。”
林淵咬牙忍受,默默運轉呼吸。
忽然,一股更強的氣息從印中溢出,化為一道虛影。
那是一名白發老者的殘影,眉目模糊,卻氣息如淵。
“凡骨渡劫者,己啟第一淵。
若想踏出第二步,需煉心、筑靈。
一旦失敗,印毀人亡。”
聲音回蕩在識海,隨即消散。
林淵睜眼,額角冷汗首流。
“煉心、筑靈……第二淵。”
他望向遠處的靈山之巔,那片金色光輝照耀著整片山脈。
他知道,那是內門弟子的修煉之地。
而他,才剛剛起步。
就在此時,遠處竹林傳來腳步聲。
一名白衣少女緩緩出現,正是蘇清瀾。
她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清冷,卻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在靈臺上的表現,不錯。”
林淵起身拱手:“多謝師姐。”
蘇清瀾目光微動:“但要記得,靈云宗不止天才,也有心術。
有人,不愿看見你繼續活著。”
說完,她轉身離去,衣袂掠起一陣淡香。
林淵目送她背影,心中卻更加沉穩。
他低聲自語:“若這山中藏刀,我便以身煉刃。
若此道滿劫,我便以命渡劫。”
風聲掠過竹林,靈霧輕蕩。
少年閉上雙眼,體內金印再度閃爍,微光匯聚為火,宛若命星初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