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覺得自己快成藥罐子了。

自打謝臨淵說他靈根“有趣”，這每日三餐就從靈果靈粥，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藥湯。

今兒個是泛著綠光的“淬靈草汁”，明兒個是飄著紫沫的“凝神花露”，喝得他三天兩頭懷疑人生——這玩意兒真不是師父想毒死他，好把寒月谷騰出來養(yǎng)仙鶴？

“師父，”他捏著鼻子灌下最后一口黑漆漆的“五靈湯”，舌頭麻得像吞了十斤花椒，“咱就是說，這藥湯喝下去，我除了放屁帶火星子，好像也沒別的長進啊？”

謝臨淵正坐在石案前翻一本泛黃的古籍，聞言眼皮都沒抬：“你昨日揮劍時，木系靈力己能催開崖邊的苔蘚。”

沈清辭一愣，摸著下巴琢磨：“哦……所以我現(xiàn)在算半個移動草坪？”

謝臨淵終于抬眼，眸子里難得帶了點波瀾，像是在看一個沒救的傻子。

他指尖一彈，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砸過來，正中沈清辭腦門：“三日後測靈大典，再貧嘴，罰你去谷底冰潭泡半夜。”

沈清辭嗷嗚一聲捂住頭，卻把那果子寶貝似的揣進懷里——這可是師父親手種的“冰心果”，甜得能把舌頭化掉，上次他多看了兩眼，謝臨淵轉(zhuǎn)身就給他摘了一筐。

轉(zhuǎn)眼到了測靈日。

寒月谷深處有塊千年玄晶，能映照出修士的靈根純度。

沈清辭站在玄晶前，緊張得手心冒汗，活像要上刑場。

“運轉(zhuǎn)靈力，注入其中。”

謝臨淵站在他身后，聲音依舊清冷，卻不知何時多了層靈力屏障，把谷外的寒風都擋在了外面。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依言將靈力往玄晶里送。

起初一切正常，玄晶泛起淡淡的五彩光暈——果然還是那丟人現(xiàn)眼的五系雜靈根。

他正想嘆氣，忽然覺得丹田一陣翻涌，那些日子喝的藥湯像是活了過來，順著經(jīng)脈瘋狂往玄晶里沖！

“嗡——！”

玄晶猛地炸開強光！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輪著番兒地閃，跟過年放煙花似的，差點沒把沈清辭的眼睛晃瞎。

更離譜的是，那光芒里還裹著絲絲縷縷的金色，像有小金龍在里面鉆來鉆去！

“我靠？！”

沈清辭嚇得差點坐地上，“師父！

我靈根炸了？！

它是不是想叛變啊？！”

謝臨淵卻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按在他后心。

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涌進來，像只大手穩(wěn)穩(wěn)按住了他翻騰的氣息。

沈清辭只覺耳邊傳來師父低低的一聲嘆，那聲音里沒了平日的淡漠，反倒帶了點……難以置信的啞然？

“不是炸了，”謝臨淵的指尖微微發(fā)燙，“是你的靈根，根本不是五系雜靈根。”

玄晶的光芒漸漸收斂，最終定格成一片璀璨的七彩琉璃色，中心那抹金色愈發(fā)清晰，竟隱隱凝成了一朵蓮花的形狀。

謝臨淵望著那朵金蓮虛影，眸色深沉得像要滴出水來：“是混沌靈根。

上古傳說中，能容納萬法的至尊靈根。”

沈清辭張大了嘴，腦子里嗡嗡作響。

混沌靈根？

那不是只在話本里出現(xiàn)的玩意兒嗎？

合著他這“廢柴”的**戴了十幾年，竟是因為天賦太高，把老天爺都給整不會了？

“那……那我之前為啥練啥啥不行？”

他**頭，一臉茫然。

謝臨淵收回手，轉(zhuǎn)身時耳尖似乎有點紅：“你體質(zhì)特殊，需以百種靈藥溫養(yǎng)經(jīng)脈。

前幾日的藥湯……是為了破開封印。”

沈清辭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怪不得師父每日變著法兒給他灌藥，怪不得那晚教劍時，師父的手總在他脈門處多停片刻。

這家伙嘴上說著“有趣”，心里怕是早就把他的底細摸得門兒清了！

“師父，”他忽然湊過去，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貍，“那你當初收我當徒弟，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塊璞玉？”

謝臨淵腳步一頓，耳根更紅了些，卻硬邦邦甩回來一句：“不是。”

“那是為啥？”

“看你……”謝臨淵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最后憋出一句，“看你摔下來時，抓著塊石頭都不肯放手，挺能扛揍。”

沈清辭：“……”行吧，高冷師父的浪漫，果然不是他這凡夫俗子能懂的。

但他望著謝臨淵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身白衣好像沒那么冷了。

就像寒月谷的冰泉，看著凍人，底下卻藏著能暖透骨頭的溫度。

他摸了摸懷里還沒吃的冰心果，忽然想起昨夜起夜，撞見師父站在藥爐前，正對著那鍋五靈湯皺眉，指尖凝著靈力一點點調(diào)試火候——那認真的模樣，比看任何古籍時都專注。

“師父，”沈清辭揚聲喊，把果子拋了過去，“給你！

甜的！”

謝臨淵接住果子，沒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像顆糖，在沈清辭心里慢慢化開了。

他望著玄晶里那朵搖曳的金蓮，忽然覺得，這修仙路好像也沒那么難走。

至少身邊有個明明關(guān)心得要命，卻偏要裝高冷的師父，陪著他一起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