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無非也就是些工作上的煩心事。

以及同事間的勾心斗角。

姜嫵適時地發出感嘆：“天啊，他們怎么可以這樣！”

“你明明做得很好啊！”

她語氣里的那股心疼勁，幾乎要溢出屏幕了。

隔著屏幕是這樣的。

實際上，她正分神的查看***的余額。

弟弟下個療程的費用還差不少。

得再接幾個新客戶才行。

“你會一首陪著我嗎？”

聲控先生突然問。

這是他的經典問題。

每次都要確認一遍。

“當然會呀～”姜嫵回答得毫不猶豫。

“只要你需要我。”

“我隨時都在。”

當然，錢要到位。

24小時在線其實都沒問題。

聲控先生似乎被安慰到了。

語氣輕松了些：“今天想聽你唱歌。”

“唱你最喜歡的那首。”

姜嫵早有準備。

清了清嗓子。

開始輕聲哼唱。

她特意學了幾首小眾情歌。

就為了應付這種場合。

唱到一半。

聲控先生突然打斷：“等一下。”

“你那邊好像有雜音？”

姜嫵心里一緊。

是樓下醉漢在吵架。

這出租屋的破隔音效果，真的差！

出于職業素養，姜嫵很快找到說詞：“是窗外的貓在叫啦～要不要我把窗戶關上？”

聲音依然甜美自然。

聲控先生信了：“不用，就這樣挺好，蠻真實的。”

“你繼續唱吧。”

姜嫵暗暗松了口氣。

繼續唱未完的歌曲。

同時也在心里記上一筆：下次要把耳機戴好。

不能總靠臨場發揮。

一首歌結束。

聲控先生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姜嫵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

他突然開口：“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在我身邊就好了。”

姜嫵心里警鈴大作。

這是要越界的征兆。

怎么回事啊，現在這些客戶都這么讓人不省心嗎？

“我們現在這樣不也很好嗎？”

姜嫵輕聲說。

“距離可以產生美呀～而且……”她故意頓了頓。

“其實現實中的我可麻煩了。”

“還是保持點神秘感比較好～”聲控先生被逗笑了：“能有多麻煩？”

“說不定我就喜歡麻煩的。”

姜嫵繼續打太極：“那可說不準哦～萬一我其實是個兩百斤的胖子呢？”

“或者滿臉麻子？”

“現在的聲音都是***變的呢？”

聽完，聲控先生笑得更開心了：“那你呢？”

“會不會也嫌棄我？”

姜嫵立刻表忠心：“怎么會！”

“你的聲音這么好聽。”

“人一定也很帥氣啦。”

才怪。

她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上次有個聲音好聽的客戶。

偶然碰了次面，才發現是個禿頂大叔。

兩人又聊了會兒。

聲控先生的心情明顯好轉。

姜嫵看著時間。

也差不多該收尾了。

“明天還要上班呢。”

她柔聲提醒。

“我們早點休息好不好？”

聲控先生依然表現出他不舍的一面：“再聊五分鐘？”

說著又轉來一筆錢。

姜嫵看著到賬提示。

沒辦法，這年頭，有錢不賺是傻瓜。

“那就再聊五分鐘哦～聊完真的要睡啦～熬夜對身體不好。”

她打了個哈欠。

故意讓聲音帶著困意。

顯得更加真實。

又聊了五分鐘。

雙方準時道別。

“晚安啦～嗯，做個好夢。”

掛斷語音。

姜嫵瞬間收起甜膩聲線。

長長舒了口氣。

其實這活兒比想象中累人。

不僅要聲音好聽。

還得會心理輔導。

甚至偶爾還要兼職歌手，去學些曲目。

她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準備收拾收拾睡覺。

畢竟明天還有新的客戶要見。

就在這時。

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姜嫵猶豫了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弟弟主治醫生的聲音：“姜小姐，有個好消息。”

“醫院最近有個慈善項目。”

“可以減免部分治療費用。”

姜嫵愣在原地。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真、真的嗎？”

她難得結巴起來。

醫生詳細解釋了項目內容。

掛斷電話后。

姜嫵還處在恍惚狀態。

這意味著。

下個月的壓力能小很多。

也許……她可以稍微放松點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就被她搖頭甩開。

不行。

她還得繼續努力。

誰知道以后會怎樣。

多存點錢總沒錯。

她重新拿起手機。

開始規劃明天的行程。

第一個客戶是新的。

要求扮演高冷學姐。

倒是新鮮。

終于不用裝小白花了。

第二個客戶是老熟人。

需要陪他去見父母。

假裝乖巧懂事的女朋友。

第三個……她看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輕輕嘆了口氣。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但想到弟弟的治療費能減免。

嘴角又不自覺上揚。

至少。

今天有個好消息。

她關掉燈。

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繼續演戲呢。

得好好養精蓄銳才行。

……次日一早。

姜嫵被鬧鐘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伸手關掉。

又在床上賴了一陣子。

等到第二個鬧鐘響起時。

她才掙扎著爬起床。

姜嫵對著衛生間的鏡子，開始練習高冷表情。

眉頭要微蹙，眼神要疏離。

最后，嘴角一定要繃緊。

整個人都要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場。

這和之前的戲路完全相反。

倒是個挺有意思的挑戰。

她特意選了件黑色襯衫。

搭配西裝褲。

把長發扎成利落的馬尾。

妝容也偏向冷色調。

整個人瞬間成熟了五歲不止。

看著鏡中的自己。

姜嫵滿意地點點頭。

這副打扮。

去演職場精英都夠格。

第一個客戶約在了咖啡館。

要求很簡單：在他和朋友面前。

扮演對他愛答不理的學姐。

其實姜嫵很不解，這人是有什么特殊喜好嗎？

她見過許多客戶，想讓她扮演動心學妹或學姐表白，在兄弟面前長面子的。

還從來沒見過，雇人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

只能說，因人而異吧…姜嫵提前十分鐘到場。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熟練的點杯美式。

然后打開筆記本電腦，假裝自己在忙工作。

八點整。

‘客戶’帶著他的兩個朋友走進來。

姜嫵按照約定。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學姐？”

客戶試探性地叫她。

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

你也是個老戲骨啊？

姜嫵聽后，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頭。

然后，眼神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有事？”

她語氣里的不耐煩，拿捏得恰到好處。

客戶的朋友們互相使了個眼色。

明顯被鎮住了。

“沒，沒事……”客戶配合地演起來：“就是看到學姐在這里……過來打個招呼。”

姜嫵重新把目光放回電腦屏幕前：“嗯，打完可以走了。”

“我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