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縮在沙發底下，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沙發底下的空間狹小又黑暗，剛好能容納它的身子。
它能看到蘇晚的白色拖鞋在地板上走動，聽到她接電話時溫柔的聲音，還有她收拾碗筷時，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
“媽，您放心，我不會因為貓耽誤工作的。”
蘇晚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它真的很聰明，剛才還想自己開門呢。”
墨墨的耳朵動了動。
它聽不懂“工作”是什么，但它能從蘇晚的語氣里聽出，她沒有因為自己剛才的逃跑舉動生氣。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停在了沙發邊。
蘇晚蹲下來，視線透過沙發縫隙看向里面，聲音放得很輕：“出來吧，我不碰你了。
我要去書房加班，你要是想出來溜達，不用怕。”
說完，她就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房間，還輕輕帶上了門。
墨墨在沙發底下又待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有動靜，才慢慢探出頭。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書房里傳來蘇晚敲擊鍵盤的聲音，“噠噠噠”的，很有節奏。
它小心翼翼地從沙發底下爬出來，先巡視了一圈客廳。
電視柜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相框，里面是蘇晚和一個中年女人的合照，兩人笑得很像。
陽臺的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外面樹葉的味道。
它走到陽臺，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這里是西樓，能看到樓下的小巷子，還有遠處公園的草坪。
它好像看到了橘貓的影子，正蹲在公園的灌木叢旁，不知道在等誰。
心里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以前它和橘貓一起搶食，一起躲雨，雖然累，卻很自在。
可現在，它待在溫暖干凈的房子里，卻覺得渾身不自在。
“喵嗚。”
它輕輕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小。
書房的門突然開了一條縫，蘇晚的聲音傳出來：“你出來啦？
要不要喝點水？”
墨墨立刻轉身，飛快地躲回了沙發底下。
它聽到蘇晚輕輕嘆了口氣，然后書房門又關上了。
它在沙發底下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期間蘇晚出來過兩次，一次是給它添水，一次是把一盤切好的雞肉放在地上，都沒有靠近沙發，只是放好東西就回了書房。
墨墨的肚子早就餓了，雞肉的香味飄進鼻子里，勾得它首流口水。
可它還是不敢出去。
它怕自己一出去，蘇晚就會把門鎖死，再也不讓它離開。
首到天黑下來，書房的燈還亮著。
墨墨聽到蘇晚打了個哈欠，然后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它悄悄探出頭，看到蘇晚**肩膀從書房走出來，臉色有點蒼白。
蘇晚走到客廳，打開燈，看到地上的雞肉還沒動，皺了皺眉。
她沒有再叫墨墨，只是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里帶著點孤獨。
墨墨在沙發底下看著她。
這個人類好像很累，不像白天那么有精神了。
它想起以前在巷子里，冬天的時候，它凍得發抖，也會這樣縮成一團。
心里的警惕好像松動了一點。
它慢慢從沙發底下爬出來，一步步挪到蘇晚腳邊，輕輕用頭蹭了蹭她的腳踝。
蘇晚嚇了一跳，低頭看到它，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終于出來啦？”
她想伸手摸它，又立刻停住了，只是笑著說：“餓了吧？
快吃雞肉，是煮過的，沒放鹽。”
墨墨沒有動，只是仰頭看著她。
蘇晚的眼睛里沒有惡意，只有溫柔的笑意，像晚上的月亮一樣。
它突然覺得，或許在這里待幾天，也不是什么壞事。
墨墨最終還是吃了那盤雞肉。
蘇晚就坐在旁邊的地板上，安靜地看著它吃，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
雞肉煮得很軟，帶著淡淡的香味，比巷子里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吃完雞肉，墨墨又喝了點水，肚子里暖暖的，舒服得想打哈欠。
它抬頭看了看蘇晚，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在發愁什么。
“唉，這個方案怎么改都不對。”
蘇晚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很小，卻被墨墨聽到了。
墨墨走到她身邊，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它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它在這里。
蘇晚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它，笑了：“你是在安慰我嗎？
真乖。”
這次，她沒有伸手摸它，只是輕輕把手背貼在它的頭頂。
墨墨沒有躲，任由她的手貼著自己的頭，暖暖的，很舒服。
蘇晚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去洗漱了。
她洗漱的時候，墨墨就在衛生間門口等著，尾巴輕輕晃著。
等她出來，墨墨就跟著她走進臥室。
臥室里有一張很大的床，床上鋪著淺色的床單，還有一個毛絨兔子玩偶。
蘇晚把兔子玩偶抱在懷里，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睡著，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墨墨跳**，在床的另一角蜷縮起來。
它能聽到蘇晚輕輕的呼吸聲，還有她偶爾發出的小聲嘆息。
這個人類好像有很多煩心事，卻沒有人可以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晚終于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墨墨悄悄挪到她身邊，看著她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皮膚很白，睡著的時候，臉上的愁容消失了，看起來很安靜。
墨墨突然想起，以前在巷子里，冬天的晚上特別冷，它會和橘貓擠在一起取暖。
現在，它身邊躺著這個人類，雖然不是同類，卻讓它覺得很安心。
它用尾巴輕輕蓋在蘇晚的手背上，然后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這是它被蘇晚帶回家后，第一次睡得這么安穩。
可它不知道，深夜里，蘇晚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手背上的暖意，嘴角輕輕彎了起來，還下意識地往它身邊靠了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