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顧沉驍被客廳的響動驚醒。

他摸黑走出臥室，看見月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道纖細的影子 —— 江阮竟然回來了。

女人正站在裝飾柜前，踮腳夠那個黑檀木盒。

白襯衫的下擺扎在牛仔褲里，露出的后腰有道淺疤，是三年前替他擋酒時被碎玻璃劃的。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手里緊緊攥著盒子。

“你怎么回來了？”

顧沉驍的聲音沙啞，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阮沒回答，只是把盒子往他面前遞：“打開。”

“我沒興趣看你的破爛。”

他別過臉，卻在轉身時被她抓住手腕。

她的指尖冰涼，像冬夜的雪。

“這里面有你欠我的東西。”

江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顧沉驍，你不敢看嗎？”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中他。

顧沉驍猛地奪過盒子，粗暴地扯開鎖扣。

灰白色的灰燼立刻簌簌落下，混著幾片干枯的玫瑰花瓣 —— 是去年結婚紀念日，他隨手丟在垃圾桶里的那束。

灰燼下面壓著張泛黃的結婚照，他穿著筆挺的禮服，而她的頭紗歪在一邊，顯然是匆忙間沒戴好。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顧沉驍說，結了婚就要一輩子。”

顧沉驍的呼吸停滯了。

他記得拍這張照片時，他正忙著回復林婉笙的信息，攝影師喊了三遍才抬頭。

盒子底層有枚鉑金戒指，內側刻著縮寫 “GR”。

這是他當年親手刻的，后來總嘲笑 “太俗氣”，首到某天發現戒指不見了，也只是隨口問了句 “扔了？”

，江阮當時點頭，眼里的光卻滅了。

而戒指旁邊，靜靜躺著張折疊的 * 超單。

顧沉驍展開單子的手指在發抖，超聲圖像里那個小小的孕囊像顆飽滿的種子，日期清晰地印著三個月前 —— 正是他陪林婉笙在巴黎看秀的那周。

“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疼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江阮看著他，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告訴你有用嗎？”

她彎腰撿起片灰燼，“那天我給你打電話，你說‘婉笙正不舒服’。

后來我出血住院，你助理送來的不是關心，是份簽好的離婚協議。”

顧沉驍踉蹌后退，撞在沙發扶手上。

他想起那天的細節 —— 林婉笙假裝過敏，在他面前咳得撕心裂肺，而江阮的電話進來時，他首接按了拒接。

“孩子……” 他想問什么，卻被江阮打斷。

“沒保住。”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手術那天停電，我在黑暗里躺了兩個小時。

護士說我喊你的名字，喊得嗓子都破了。”

顧沉驍的心臟像被生生剜掉一塊，疼得無法呼吸。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綁架案，自己被關在漆黑的倉庫里，也是這樣絕望地喊著一個名字 —— 后來林婉笙說，是她冒著危險救了他，可此刻看著江阮脖頸處那道淺淺的疤痕，某個被忽略的細節突然浮現。

那天他獲救時，手腕上纏著條紅繩，正是江阮母親留的那條。

“對不起……”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后只化作這三個字。

江阮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顧沉驍，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嗎？”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亮得驚人，“我恨你把我的真心，當成路邊的垃圾。”

她轉身走向玄關，白襯衫的衣角掃過茶幾，帶倒了那個水晶擺件。

“這個盒子，就當是我燒給那段死去的婚姻。”

江阮的手放在門把上，“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門被輕輕帶上，像個時代的落幕。

顧沉驍癱坐在地上，* 超單從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散落的灰燼里。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可他的世界，卻徹底陷入了黑暗。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林婉笙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顧沉驍按下接聽鍵，女人嬌柔的聲音立刻傳來：“沉驍，我明天的航班取消了，要晚兩天回去……林婉笙。”

他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我們結束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哭喊：“沉驍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江阮那個**又****？

我就知道她……”顧沉驍首接掛了電話，拉黑。

他看著滿地狼藉，突然想起江阮曾說：“顧沉驍，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當時他嗤之以鼻，現在才明白，后悔是種會呼吸的痛，日夜啃噬著五臟六腑。

晨光爬上窗臺時，顧沉驍終于站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將 * 超單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然后蹲下身，一片一片撿拾那些灰燼，像在拼湊一個破碎的夢。

而此刻的江阮，正坐在前往機場的車里。

陳默的消息彈出來：阮姐，顧氏股價開始異動，離岸賬戶己準備就緒。

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下去，” 江阮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擊，“開始第一波拋售。”

車窗外，顧氏大廈的玻璃幕墻在晨光里閃著寒光。

江阮知道，這只是開始。

她失去的一切，會讓顧沉驍加倍償還。

這場復仇的游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