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個屁啊！”

林凡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那個荒誕得近乎瘋狂的念頭從腦子里驅逐出去。

肯定是熬夜熬出幻覺了，或者就是哪個技術力比較強的獨立游戲**組，搞了個噱頭十足的病毒式營銷。

對，一定是這樣。

創造世界？

開什么宇宙玩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像個理性的、受過高等教育的程序員一樣思考。

當遇到無法理解的程序現象時，第一步是什么？

不是胡思亂想，而是觀察和測試。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那片由無數光點和混沌氣流構成的動態畫面依舊在緩緩流轉，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非算法的韻律感。

但拋開這令人有些不適的宏大視覺效果，林凡注意到，這個所謂的“界面”，其實簡陋得令人發指。

沒有華麗的登錄動畫，沒有激動人心的**音樂，甚至連個像樣的主菜單都沒有。

屏幕邊緣那幾個散發著微弱白光的圖標，設計風格極其復古，甚至可以說是粗糙，像是早期計算機圖形界面剛出現時的產物，帶著一種冰冷的、功能至上的極簡**。

除了中央動態的“混沌之海”和邊緣的圖標，整個界面**是一種毫無特征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灰色，既不是漸變色，也沒有任何紋理，就像未初始化的顯卡緩沖區，空洞得讓人心慌。

“這UI設計……是哪個程序員兼職美工做的嗎？

預算也太緊張了吧。”

林凡忍不住吐槽，內心的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這種粗糙感，反而讓它看起來更像是個“程序”，而不是什么超自然現象。

他移動鼠標，光標在灰色的虛空中劃過，留下一條短暫存在的、微微發光的軌跡，但很快又消散了。

他嘗試點擊屏幕中央那些運動的光點或氣流。

點擊一個緩慢旋轉的、標簽為未分化元氣團的模糊氣團，沒有任何反應。

又點擊一個標注為先天塵埃集群的微小顆粒群，依舊如石沉大海。

這些三維模型似乎只是**裝飾，無法交互。

“只能看，不能摸？”

林凡皺起眉頭。

這算什么模擬器？

沙盒游戲最基本的不就是互動嗎？

他的目光轉向屏幕邊緣那幾個亮著的圖標。

圖標樣式非常抽象，像是用最簡單的幾何形狀拼湊而成，旁邊有細小的文字標簽。

他首先將鼠標懸停在一個看起來像是一團糾纏的線條，標簽為規則視圖的灰**標上。

圖標是暗淡的，無法點擊。

鼠標懸停時，旁邊浮現出一行更小的提示文字：狀態：未解鎖。

解鎖條件：未知。

“未知？”

林凡挑了挑眉，“這提示可真夠‘友好’的。”

他又試了試旁邊一個類似沙漏，標簽為時間流速的圖標，同樣是灰色，提示：狀態：未解鎖。

解鎖條件：未知。

一連試了幾個，都是如此。

只有兩個圖標是亮著的。

一個是位于左上角，看起來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標簽為觀測模式的圖標。

另一個是位于右下角，形狀像一個非常簡單的旋鈕，旁邊有“+”、“-”符號和一個小小的進度條，標簽為能量輸入/世界初始化的圖標。

“觀測模式？”

林凡移動鼠標，點擊了那個“眼睛”圖標。

點擊的瞬間，屏幕中央的“混沌之海”視角猛地拉遠，仿佛攝像機急速后退，那些光點和氣流瞬間縮小，變成了一片更加宏觀的、緩慢旋轉的灰蒙蒙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一些更大、更模糊的幾何體陰影，但細節完全看不清。

界面下方出現了一行新的狀態信息：觀測層級：宏觀宇宙。

細節分辨率：極低。

交互權限：無。

林凡嘗試滑動鼠標滾輪，發現可以極其有限地縮放視角，但無論怎么縮放，畫面都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和運動趨勢，具體細節一片模糊。

“這觀測了個寂寞……”他無語地切回默認視角。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亮著的圖標了——那個能量輸入/世界初始化的旋鈕。

這名字聽起來就有點……不尋常。

初始化一個世界？

需要能量？

他點擊了這個圖標。

界面中央的“混沌之海”畫面沒有變化，但在畫面正上方，彈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類似老舊儀器面板的對話框。

對話框里只有一個可拖動的進度條，進度條旁邊標注著“初始能量注入量”，下方有兩個按鈕：執行初始化和取消。

進度條的刻度從0到一個最大值，最大值的位置標注著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單位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圓圈起來的希臘字母“Θ”（Theta），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指數符號“10^??”，后面的問號表示數值未知。

整個對話框的UI風格，讓林凡想起了大學實驗室里那些需要手動調參的古董級科學儀器界面，充滿了某種過時的、卻莫名令人信服的“專業感”。

“能量注入？

初始化世界？”

林凡盯著那個進度條，心里首犯嘀咕。

這玩意兒看起來太像某種需要謹慎操作的實驗設備了。

“這要是亂調，會不會首接‘砰’一聲，把這破‘模擬器’搞崩潰了？”

程序員的謹慎讓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嘗試尋找幫助文檔或者說明。

右鍵點擊進度條，沒反應。

在界面空白處右鍵，也沒反應。

按F1鍵，毫無動靜。

這個軟件似乎完全沒有考慮用戶體驗這回事。

“連個幫助都沒有？

這內測也太不專業了。”

林凡抱怨道。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個沒有說明書、按鈕還全是外星文字的復雜設備，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

無奈之下，他決定采取最保守的策略——從最小劑量開始嘗試。

他小心翼翼地用鼠標拖動那個進度條，將其拉到了刻度上所能識別的最小非零值附近，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乎其微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懸停在執行初始化的按鈕上，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點下去，會發生什么？

電腦死機？

藍屏？

還是真的會有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那個關于“創造世界”的荒誕念頭，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管他呢！”

最終，強烈的好奇心壓倒了一切。

反正電腦里也沒什么重要資料，大不了重裝系統！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沖動，用力按下了鼠標左鍵！

點擊的瞬間，并沒有想象中的華麗特效或震耳欲聾的音效。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機器內部深處、介于電子音和機械摩擦之間的 “嗡……” 聲，從電腦音箱里傳了出來。

聲音很輕，但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和……異常。

與此同時，屏幕中央那片原本只是緩慢流轉的“混沌之海”，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飄蕩的光點和氣流，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撥動了一下，運動軌跡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趨向于某種“結構”的偏轉。

一些微小的光點開始嘗試著向彼此靠近，一些氣流開始形成難以察覺的、初步的渦旋。

整個混沌系統，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傾向性”。

變化非常非常細微，如果不死死盯著看，幾乎無法察覺。

但林凡作為一名對圖形和變化極其敏感的程序員，還是捕捉到了這絲不同。

界面下方那行狀態信息也悄然更新：世界狀態：混沌未明（能量注入：極微量）。

能量級：近乎于無（略有提升）。

熵值：極高（微弱擾動）。

初始化進程：0.0000001%。

預計完成時間：無法估算。

看到“無法估算”西個字，林凡差點笑出聲。

這吐槽式的提示，倒是挺有“程序員幽默”。

他等了幾分鐘，屏幕上的變化似乎就止步于此了。

那個初始化進程的百分比數字，肉眼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增長。

“這就……完了？”

林凡有些失望，又覺得理所當然。

果然，就是個視覺效果做得還不錯的屏保程序吧？

或者是個需要注入天文數字般“能量”才能看到下一步的、極其耗時的掛機類游戲？

他嘗試點擊取消按鈕，想退出這個初始化狀態。

按鈕點擊后，那個輕微的“嗡”聲消失了，混沌之海的光點和氣流運動似乎又慢慢回到了最初那種更加隨機的狀態，初始化進程的提示也消失了。

看來，這個能量輸入/世界初始化功能，就是個需要漫長等待的“開局”步驟。

林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折騰了半天，除了看到一個挺有氛圍的動態**和一個似乎需要掛機幾個世紀才能完成進度的進度條之外，一無所獲。

失望之余，那種被戲弄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什么**“洪荒模擬器”，名字起得震天響，結果就是個半成品，甚至連半成品都算不上，頂多算個概念演示。

“浪費感情。”

他嘟囔著，準備關掉這個莫名其妙的程序，繼續他的簡歷投遞大業。

然而，就在他的鼠標移向屏幕右上角（習慣性地尋找關閉按鈕，盡管他知道那里什么都沒有），目光不經意間再次掃過那片混沌之海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縷極其細微的、不同于周圍光點的、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紫色”韻味的流光，在幾個混沌氣團的縫隙間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像是幻覺。

是屏幕的反光？

還是自己眼花了？

林凡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個區域。

但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混沌依舊在按照它那看似隨機、卻又隱含深意的規律緩緩運動。

房間里，只剩下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和電腦風扇固執的嗡鳴。

那個看似簡陋的界面，此刻在他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更加撲朔迷離的色彩。

這玩意兒……真的只是個屏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