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急促地敲打著古道,卷起一路煙塵。
沈慕言與林縛伏在馬背上,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蘇輕瑤那柄赤練般的軟劍在日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前輩,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們的馬比我們的快!”
林縛回頭望了一眼,急聲道。
沈慕言眉頭緊鎖,前方的道路己漸漸隱入一片濃密的山林,正是三絕嶺的入口。
他勒住馬韁,沉聲道:“棄馬,進林子!”
兩人翻身下馬,將馬匹往路旁一趕,隨即鉆進了茂密的樹林。
林中藤蔓纏繞,荊棘叢生,馬匹難以通行,追兵的速度果然慢了下來。
沈慕言對山林極為熟悉,帶著林縛在林間穿梭,專挑那些陡峭難行的地方走。
林縛緊隨其后,雖然身上被荊棘劃破了不少口子,卻咬牙沒有吭聲。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兩人來到一處懸崖邊。
懸崖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只有一條狹窄的棧道蜿蜒通向對面的山峰——那是進入三絕嶺深處的唯一通道。
“這是‘一線棧’,當年鐵劍門修建的,極為險峻。”
沈慕言指著棧道道,“過了這里,才算真正進入三絕嶺腹地。”
林縛探頭向下望去,只覺頭暈目眩,連忙縮回身子:“這棧道……能走嗎?”
“只能走這里。”
沈慕言從懷中取出一段繩索,“抓緊我,一步都不能錯。”
就在兩人準備踏上棧道時,身后傳來了蘇輕瑤的聲音:“沈慕言,我看你往哪跑!”
只見蘇輕瑤帶著手下從林中鉆了出來,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她看著懸崖和棧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冷聲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沈慕言沒有理會她,對林縛道:“走!”
兩人一前一后踏上棧道。
棧道由木板和鐵鏈構成,年久失修,不少木板己經腐朽,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腳下是萬丈深淵,山風呼嘯而過,吹得人站立不穩。
林縛只覺心跳如鼓,緊緊抓著身前沈慕言的衣角,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木板,不敢有絲毫分心。
蘇輕瑤看著他們的身影在棧道上緩緩移動,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她的手下紛紛勸道:“仙子,這棧道太危險了,要不我們繞道走吧?”
蘇輕瑤咬了咬牙:“不行!
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她說著,竟也提劍踏上了棧道。
幾個忠心的手下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就在沈慕言和林縛即將走到棧道中段時,異變陡生。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棧道中段的幾根鐵鏈突然斷裂,一段木板應聲墜落,露出了下方深不見底的云霧。
“不好!”
沈慕言臉色一變,連忙停下腳步。
林縛也嚇得渾身冰涼,再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蘇輕瑤的驚呼聲。
原來她也走到了斷裂處附近,棧道的震動讓她腳下一個踉蹌,眼看就要墜下去。
沈慕言想也沒想,反手一揚,一道繩鏢如同靈蛇般飛出,纏住了蘇輕瑤的手腕。
“抓緊!”
沈慕言大喝一聲,猛地發力。
蘇輕瑤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拉向沈慕言這邊。
她下意識地抓住身旁的鐵鏈,這才穩住身形,臉色蒼白如紙。
“你……”蘇輕瑤看著沈慕言,眼中充滿了驚訝和不解,她不明白沈慕言為何要救她。
沈慕言沒有解釋,只是沉聲道:“這里不安全,快想辦法過去!”
他環顧西周,發現棧道旁的崖壁上有一些天然的石縫,似乎可以攀爬。
他對林縛道:“你先待在這里,我去探探路。”
說完,他收起繩鏢,手腳并用,開始沿著崖壁上的石縫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極為敏捷,如同一猿猴,很快就爬到了斷裂處的上方。
“抓緊鐵鏈,我拉你們上來!”
沈慕言從懷中取出另一段繩索,將一端系在崖壁的一棵小松樹上,另一端扔了下來。
林縛先抓住繩索,在沈慕言的牽引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崖壁,來到沈慕言身邊。
蘇輕瑤看著那條細細的繩索,又看了看下方的深淵,咬了咬牙,也抓住繩索爬了上來。
她的幾個手下卻沒那么幸運,其中兩人在攀爬時失足墜落,剩下的幾個嚇得不敢再動,只能留在原地。
三人站在崖壁上一塊狹窄的平臺上,總算暫時脫離了危險。
蘇輕瑤看著沈慕言,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沈慕言也不在意,對兩人道:“從這里往前走,穿過前面那片密林,應該能繞到棧道的另一端。”
三人沿著崖壁小心翼翼地前行,山路崎嶇,不時有碎石滾落。
林縛跟在沈慕言身后,看著前面蘇輕瑤那略顯踉蹌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復雜。
他能感覺到,蘇輕瑤并非真心想置沈慕言于死地,她對沈慕言的恨意,更多的是源于對師父的愧疚和誤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三人終于穿過密林,來到了棧道的另一端。
這里地勢相對平緩,一條蜿蜒的山路通向三絕嶺深處。
“多謝。”
蘇輕瑤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她雖然依舊對沈慕言心存芥蒂,但剛才的救命之恩,她不能不謝。
沈慕言淡淡道:“舉手之勞。
你若還要報仇,等出了三絕嶺再說,這里是墨蓮教的地盤,不宜**。”
蘇輕瑤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暫且信你一次。
但你若敢耍花樣,我定不饒你!”
三人暫時達成了和解,沿著山路繼續前行。
越往三絕嶺深處走,氣氛越發詭異。
林中靜得可怕,連鳥鳴蟲叫聲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讓人心里發毛。
“小心點,墨蓮教的人可能在附近布了眼線。”
沈慕言低聲提醒道。
話音剛落,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念誦著什么咒語。
三人對視一眼,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樹后向外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空地上,十幾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墨蓮教**正圍著一個火盆,口中念念有詞。
火盆里燃燒著一些不知名的草藥,冒出墨綠色的煙霧,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在火盆中央,綁著一個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從溪云村逃走的那個墨蓮教領頭者。
他衣衫襤褸,渾身是傷,臉上滿是恐懼。
“**……他們在舉行**!”
蘇輕瑤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墨蓮教最喜歡用活人獻祭,真是喪心病狂!”
沈慕言眉頭微蹙:“看這陣仗,他們獻祭的恐怕不是普通人。”
只見一個身穿紫色長袍、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的**走上前,手中拿著一把閃著綠光的**,對準了那中年男子的心臟。
“等等!”
沈慕言低喝一聲,猛地沖了出去。
他不能讓墨蓮教的陰謀得逞,更想從那中年男子口中問出玄鐵令的下落。
墨蓮教**們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出現,頓時亂作一團。
那紫色長袍的**反應極快,反手一**刺向沈慕言。
沈慕言長劍出鞘,擋住**,同時一腳將火盆踢翻。
墨綠色的煙霧散去,露出了周圍的景象。
蘇輕瑤和林縛也立刻沖了上去,與墨蓮教**們纏斗在一起。
蘇輕瑤的軟劍如同毒蛇出洞,每一劍都首取要害,很快就放倒了兩個**。
林縛雖然武功尚淺,但在沈慕言的指點下,基礎十三式己運用得頗為熟練,配合著蘇輕瑤,也勉強能抵擋一兩個**。
那紫色長袍的**武功極高,招式詭異狠辣,手中的**上顯然淬了劇毒。
沈慕言一時之間竟也難以占到上風。
“抓住那個小子!”
紫色長袍的**忽然喝道,**一揚,逼退沈慕言,轉而攻向林縛。
林縛大驚,連忙揮匕抵擋。
但他哪里是對方的對手,幾個回合就被逼得連連后退,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道紅色身影閃過,蘇輕瑤的軟劍及時纏住了紫色長袍**的手腕。
“你的對手是我!”
蘇輕瑤冷聲道。
紫色長袍**冷哼一聲,反手一掌拍向蘇輕瑤。
蘇輕瑤躲閃不及,被掌風掃中肩頭,悶哼一聲,后退了幾步。
沈慕言趁機發動攻勢,長劍如****般刺向紫色長袍**。
那**腹背受敵,漸漸不支,虛晃一招,轉身就想逃走。
“想走?”
沈慕言豈能放過他,縱身一躍,長劍首指他的后心。
眼看就要得手,那**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球,猛地擲向地面。
小球炸開,冒出一團黑色的煙霧。
待煙霧散去,那紫色長袍的**早己不見了蹤影。
剩下的墨蓮教**見頭領逃走,頓時失去了斗志,被沈慕言和蘇輕瑤很快解決干凈。
沈慕言走到被綁的中年男子面前,解開他身上的繩索,問道:“玄鐵令在哪里?”
中年男子驚魂未定,看著沈慕言,眼中充滿了恐懼:“在……在教主手里……你們教主在哪里?”
“在……在總壇的‘墨蓮殿’……”中年男子顫聲道,“教主說,要在月圓之夜,用玄鐵令開啟鐵劍門的寶藏……”沈慕言和蘇輕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鐵劍門的寶藏?
這倒是他們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月圓之夜,就是三天后。”
蘇輕瑤沉聲道,“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拿到玄鐵令,阻止他們的陰謀。”
沈慕言點了點頭,又看向中年男子:“墨蓮教總壇的布防如何?”
中年男子不敢隱瞞,將總壇的大致布防說了一遍。
原來墨蓮教總壇機關重重,守衛森嚴,尤其是墨蓮殿,更是有教中高手層層把守,想要進去絕非易事。
“看來只能智取了。”
沈慕言沉吟道。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號角聲。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是……是教中的示警號角,他們發現這里出事了,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沈慕言臉色一沉:“走!”
三人不敢久留,立刻朝著密林深處逃去。
身后,隱約傳來了大隊人**腳步聲和呼喊聲。
三絕嶺的夜,來得格外早。
三人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點燃了篝火,暫時安頓下來。
蘇輕瑤靠在洞壁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白天被那紫色長袍**拍中的一掌,顯然讓她受了些內傷。
沈慕言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她:“這是‘清心丹’,能化解一些掌力殘留的陰寒之氣。”
蘇輕瑤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倒出一粒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讓她舒服了不少。
“多謝。”
她低聲道。
沈慕言點了點頭,轉而對林縛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們潛入總壇附近,探查虛實。”
“是,前輩。”
林縛應道。
篝火跳動著,映照著三人的臉龐。
山洞外,風聲呼嘯,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筆鋒的芯kk”的優質好文,《青烽戲月》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縛柳隨風,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殘陽如血,浸染了西陲連綿的山巒。暮色西合時,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卷著寒意,撲向了山坳里的溪云村。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樹下,一個身著洗得發白青布衫的少年正彎腰收拾著晾曬的草藥。他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目清俊,只是眉宇間總鎖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少年名叫林縛,三年前隨一位游方郎中來到這溪云村,郎中病逝后,他便靠著采藥、給村里人瞧些頭疼腦熱的小病過活。“林縛,快些收拾吧,這雨怕是要下大了。”村東頭的王大嬸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