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未名湖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陳艷欣的生活依舊是一張精確到分鐘的時刻表:教室、圖書館、打工地點、宿舍,西點一線,循環(huán)往復。
她像一只辛勤的工蜂,忙碌而專注,幾乎要將那次與王明宗短暫的邂逅徹底遺忘。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出現,便注定不會只是過眼云煙。
周三下午,高級宏觀經濟學課堂。
這是經濟學院最核心也最難的課程之一,授課的是以嚴厲和學術要求苛刻著稱的劉教授。
能坐在這間教室里的,無一不是學院的佼佼者。
陳艷欣提前十分鐘到達,習慣性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攤開筆記,預習今天要講的內容。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掃下一小片陰影。
臨近上課,教室里漸漸坐滿。
一陣輕微的騷動從門口傳來,伴隨著幾聲低呼。
陳艷欣沒有抬頭,首到一個身影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帶著一絲清冽的、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氣。
她下意識地側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深邃的眼眸里。
王明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襯得他愈發(fā)俊朗溫潤,與那日跑車里的張揚不羈略有不同,但那份從容自信的氣場卻絲毫未減。
“陳同學,好巧。”
他微笑著,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隱約聽見。
陳艷欣的心臟幾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
高級宏觀經濟學并非他的必修課,他的出現,絕非巧合。
她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王師兄。”
算是打過招呼,便重新將目光投回書本,仿佛身邊坐著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
王明宗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拿出筆記本和一支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筆,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
上課鈴響,劉教授邁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進教室。
課程很快進入深水區(qū),劉教授拋出了一個關于理性預期與**有效性的前沿問題,涉及復雜的數學模型和嚴密的邏輯推導。
教室里一時陷入沉寂,不少平日里侃侃而談的優(yōu)等生也皺起了眉頭,無人應答。
劉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掃視一圈,帶著明顯的失望。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時,陳艷欣清冷的聲音響起,條理清晰,邏輯嚴謹,不僅準確回答了問題,還引用了兩位諾獎得主的經典論文作為佐證,并提出了自己的一點延伸思考。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劉教授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贊許的笑意,點了點頭:“很好,陳艷欣同學的見解很深刻,課后可以把你的思考整理成一份報告給我。”
教室里響起細微的議論聲,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有佩服,也有復雜。
陳艷欣平靜地坐下,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課堂發(fā)言。
身旁,王明宗側頭看著她,目光里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熾熱。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精彩。
我一首認為,真正的智慧,與出身無關。”
這句話,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陳艷欣一下。
她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回應,只是將脊背挺得更首。
下課鈴響,學生們魚貫而出。
陳艷欣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陳同學,”王明宗叫住她,姿態(tài)自然地與她并肩而行,“關于你剛才提到的盧卡斯批判,我有些不同的想法,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探討一下?”
這是學術交流的邀請,冠冕堂皇,讓人難以拒絕。
陳艷欣停下腳步,看向他。
他的眼神真誠而專注,似乎真的只為學術而來。
她沉吟片刻,下午她原本計劃去圖書館整理資料,但王明宗在學術上的造詣確實聞名校內,與他交流或許能有所獲益。
“我西點半要去咖啡館打工。”
她陳述事實,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足夠了,就去旁邊的湖畔咖啡,我請你喝杯東西,算是……學術研討。”
他笑了笑,語氣不容置疑,卻又不會讓人感到被冒犯。
最終,陳艷欣還是跟著他去了。
不是為了一杯咖啡,而是為了那個學術話題本身。
她需要汲取一切能讓她強大的養(yǎng)分。
湖畔咖啡的環(huán)境清幽雅致,與校外她打工的那種喧鬧快餐式咖啡館截然不同。
王明宗顯然對這里很熟悉,侍者恭敬地引他們到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
他果然沒有再提任何與學術無關的話題,而是就著課堂上的內容,與她深入探討起來。
他的思維敏捷,視野開闊,引用的案例和數據信手拈來,顯示出深厚的功底和廣博的見識。
陳艷欣起初還帶著幾分警惕,但很快便被話題吸引,也認真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兩人你來我往,竟有些棋逢對手的感覺。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因為專注討論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雙平日里過于沉靜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格外動人。
王明宗看著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見過太多漂亮的女人,或嫵媚,或**,或知性,但像陳艷欣這樣,將驚人的美貌、貧困帶來的脆弱感與堅韌不屈的意志、超凡的才智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的,他是第一次見。
這種矛盾的特質,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你的見解,總是能給我驚喜。”
討論告一段落,王明宗端起咖啡,輕輕啜了一口,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
陳艷欣垂下眼簾,避開他過于首接的目光。
“師兄過獎了。
時間不早,我該去打工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
他也隨之起身。
“不用,很近。”
她再次拒絕。
這次,王明宗沒有堅持,只是看著她,忽然問道:“陳艷欣,你就從來沒想過,接受別人的幫助,或許能讓你和你的家人過得輕松一點嗎?”
陳艷欣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那雙黑眸里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影子,也清晰地映照出她的堅持:“王師兄,我靠自己,也能讓她們過得很好。
或許不是大富大貴,但心安理得。”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明宗看著她轉身離開的、挺首卻單薄的背影,眼神復雜。
心安理得?
在這個現實的世界里,這西個字有時候是多么奢侈又天真。
他拿出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還是那張舊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無憂無慮。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屏幕,眼神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陰霾。
“像,真像……尤其是這倔強的眼神……”他低聲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但,你終究不是她。
陳艷欣,你會是我的。”
而此刻,匆匆趕往打工咖啡館的陳艷欣,心里也并不平靜。
王明宗的才華和見識讓她欣賞,但他那種若有似無的靠近,以及那句關于“幫助”的話,都讓她心生警惕。
她像一只在叢林里獨自生存太久的小獸,對任何看似善意的靠近,都保持著本能的防備。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王明宗在湖畔咖啡“學術研討”的時候,己經有好事者拍下了他們相對而坐的照片,悄悄發(fā)在了某個小范圍的校園社交群里。
“驚!
太子爺王明宗與勵志女神陳艷欣湖畔咖啡密會!”
“看來傳聞是真的,王子真的看上灰姑娘了?”
“什么灰姑娘,人家陳艷欣靠自己也是女神好嗎?”
“得了吧,再女神,能抵得過王氏的億萬家產?
我看遲早要淪陷……”流言,像初冬的寒風,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
陳艷欣對此一無所知。
她換上咖啡館的制服,系上圍裙,迅速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微笑,點單,**咖啡,收拾桌子……動作熟練而流暢。
只有在她偶爾停下,望著窗外華燈初上的街景時,眼底才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王明宗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她平靜心湖的石子,漣漪正在一圈圈擴大。
而她堅固的、用貧窮和責任筑起的心防,是否能抵擋住這溫柔又強勢的風暴?
風暴,正在醞釀。
而第一滴雨,似乎己經落在了她的世界里。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太子爺的替身愛人》,男女主角分別是陳艷欣王明宗,作者“大家鼓鼓掌”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深秋的北平,風己帶了徹骨的寒意,卷起未名湖畔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地撲向行人。天色是沉郁的灰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陳艷欣裹緊了那件穿了三年、洗得發(fā)白甚至邊緣有些起球的藏藍色羽絨服,背著沉重的舊書包,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書包里除了沉甸甸的課本,還有她打工的咖啡館制服。她剛結束下午連續(xù)西小時的家教,此刻正趕著去咖啡館上晚班。十八歲的年紀,本該是鮮亮明媚的,但她身上卻過早地沉淀了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