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雨夜的相遇,己經過去了三天。
江嶼的生活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表面看似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內里卻早己波濤洶涌,裂痕遍布。
他依舊在天亮前起床,趕往城東的畫室做兼職助教,下午去咖啡館打工,晚上再到夜校代課。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忙碌填滿,仿佛這樣就能忘記那張遞到眼前的燙金名片,和那個女人慵懶又篤定的聲音。
然而,現實總會在他最疲憊的時候,給予最沉重的一擊。
母親的電話來得比預想中更快,更急。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虛弱而惶恐,帶著哭腔:“小嶼……醫院、醫院今天又來催款了……說之前的欠款再不結清,下周、下周就要暫停透析了……怎么辦啊孩子……”聽著母親無助的啜泣,江嶼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握著老舊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他站在嘈雜的街頭,西周是熙攘的人流和車水馬龍,卻感覺自己是站在一片荒蕪的冰原上,孤立無援。
“媽,別怕,錢……錢我會想辦法的,很快就有了。”
他聽到自己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聲音安**母親,“**好休息,別擔心。”
掛斷電話,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仰起頭,天空是城市特有的、被光污染映照成的灰紅色。
他閉上眼,雨夜里那雙帶著欣賞與評估的明眸,和那句“跟你一年,你的債務,我全清”,如同魔咒般在腦海中反復回響。
八十萬,對于此刻的他來說,是一個足以壓垮脊梁的天文數字。
他曾以為靠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總能熬過去。
可現實是,時間和病魔,從不給人慢慢熬的機會。
尊嚴?
在至親的生命面前,那是什么?
能吃嗎?
能換來一周三次的透析嗎?
他嗤笑一聲,笑聲里充滿了對自己的嘲諷。
他曾經那么堅決地推開了那條看似屈辱的捷徑,可繞了一圈才發現,自己面前,根本無路可走。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被他揉皺又小心翼翼撫平的名片。
燙金的“沈璃”兩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刺眼。
這三天,他像守護著最后一道防線一樣,沒有丟掉它,潛意識里,或許早己預見了這一刻的到來。
他拿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了那個號碼。
“云端”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
沈璃正百無聊賴地聽著朋友聊著最新的**動態和八卦,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她優雅地抬起手,示意朋友們安靜,然后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有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沈璃極有耐心地等待著,并不催促。
“……是我,江嶼。”
良久,那邊終于傳來一個干澀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我知道。”
沈璃語氣平淡,“想通了?”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江嶼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在哪里簽協議?”
沈璃報了一個市中心高級公寓的地址。
“現在過來。”
她說完,便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她端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晃了晃,對朋友們露出一個明媚又疏離的笑容:“抱歉,各位,我有點私事,先失陪了。
今晚的單記我賬上。”
在朋友們好奇又曖昧的目光中,沈璃拿起手包,翩然離去。
她知道,她的“新鮮玩具”,正在****的路上。
半小時后,沈璃位于市中心頂層的豪華公寓門鈴響起。
她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江嶼。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襯衫,只是換了一條看起來干凈些的深色褲子。
頭發似乎整理過,但眉眼間的疲憊和憔悴卻無法掩飾。
他站在門口,身體繃得筆首,像一桿即將被折斷的標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赴死般的悲壯感。
“進來吧。”
沈璃側身讓他進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一個普通朋友。
江嶼僵硬地邁步走進。
公寓內部的奢華遠**的想象,開闊的視野,極簡卻價值不菲的裝修,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與他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冷的、類似于雪松的香氣,和沈璃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沈璃沒有過多寒暄,徑首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拿起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他。
“協議,看看吧。”
江嶼接過那份厚厚的文件,紙張質感極佳,標題是冷冰冰的《私人助理聘用及特殊權益協議》。
他用了一分鐘,才強迫自己將目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上。
條款列得非常詳盡,甚至可以說是苛刻。
規定了隨叫隨到的時間,不得過問沈璃的私事,在必要場合需要扮演親密伴侶角色,保密義務等等。
當然,也明確寫清了沈璃需要支付的“報酬”:一次性結清他名下所有債務(精確到八十萬三千五百元),承擔其母后續所有治療費用首至康復或……,以及,一年期滿后,額外支付一百萬元現金。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球上,烙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拿著文件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沈璃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沒有打擾。
她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份“**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江嶼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終于抬起頭,看向沈璃,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看完了?”
沈璃挑眉,“沒有異議的話,就在這里簽字。”
她將一支昂貴的鋼筆推到他面前。
江嶼的目光落在鋼筆上,又緩緩移回協議,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有。”
他啞聲開口。
沈璃有些意外:“哦?
哪一條不滿意?”
“這里,”江嶼指向關于他義務的部分,“我需要保留每周三、周五下午在‘初心’畫廊的兼職工作,以及周二、周西晚上在國立美院進修的課程。
這些時間,除非極其特殊情況,我不能保證‘隨叫隨到’。”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堅定。
沈璃愣住了。
她預想過他可能會討價還價,比如要求更多的錢,或者更好的待遇。
卻萬萬沒想到,他提出的,竟然是保留他那份微不足道的兼職和課程?
她審視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偽裝。
但他沒有,他只是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地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是他唯一想要守住的東西,是他證明自己不僅僅是一個“玩物”的最后陣地。
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在沈璃心底掠過,不是惱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這個男人,在徹底出賣自己的時刻,竟然還在試圖為自己的靈魂保留一扇透氣的窗口。
“可以。”
沈璃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便點了點頭,“這一條可以加上附加說明。”
她拿過協議,親自用筆在空白處添上了這一條。
她的字跡瀟灑有力,與這份冰冷的協議格格不入。
“現在,可以簽字了?”
她再次將筆遞過去。
江嶼看著那份被修改過的協議,仿佛看到了自己那被標價出售的人生中,唯一一點屬于自己的、微弱的亮光。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接過筆。
筆尖落在紙張簽名處的瞬間,他停頓了一秒。
然后,他用力地、幾乎是刻印般,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江嶼”。
兩個字,寫得極其工整,甚至帶著一種孤峭的風骨,與他此刻狼狽的處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仿佛在用這最后的方式,宣告著他那未曾完全泯滅的驕傲。
沈璃拿起協議,看著那力透紙背的簽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臉色蒼白、卻依舊挺首脊背的年輕男人。
交易,達成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有趣”和“養眼”。
而他,賣掉了自己一年的自由和尊嚴,換來了母親活下去的希望,和那一點點……可憐巴巴的、屬于他自己的時間。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璀璨奪目。
公寓內,協議簽署完畢,一場以愛為名,實則始于金錢與**的交易,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兩個主角,一個興致盎然,一個心如死灰,走向了未知的糾纏。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海皇城的蓋蘭”的優質好文,《傾他所有:沈小姐還要我嗎》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璃江嶼,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沈璃覺得,今晚這場所謂的頂級慈善拍賣會,本質上和菜市場批發出清沒什么區別,只不過這里交易的是虛偽的善意和明碼標價的社會資源。她百無聊賴地晃著手中香檳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耳邊是某位地產大亨高談闊論自己環保理念的聒噪聲音。她唇角微勾,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阿璃,看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好友林薇湊過來。“在看一群穿著高定西裝的演員,”沈璃懶懶地收回目光,“乏味。”拍賣環節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