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田幾乎是一路小跑，抱著孩子，便來到了王婆子住處。

這王婆子是禹府的一名年長一點仆人，相比那些丫鬟啥的地位要好點。

雖管他叫婆子，實際上王婆子年歲并不大才西十出頭，只是她長相顯老，又總愛穿些暗沉顏色的衣衫，所以被大家這么稱呼著。

王婆子在禹府多年，為人還算和善，平日里也常幫著府里的下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禹田到了王婆子住處，輕輕叩響門環，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王婆子探出頭來，看到是禹田，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喲，是禹管家啊，這抱著個孩子是咋回事？”

禹田急忙說道：“王婆子，這孩子是我在路上撿到的，見他實在可憐，想暫時托付給你撫養。

關于孩子的撫養費用，我每月會支付十個銅錢，待他長到八歲時，我再來接他回去。”

王婆子并不想撫養這孩子，可想到禹田好歹也是禹府的管家，這要是拒絕了怕會得罪人，日后在府里也不好相處，萬一給個小鞋穿，那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再看了一眼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孩子，甚是可愛。

權衡利弊之后，王婆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禹管家，您都這么說了，我哪能不答應呢，這孩子就先放我這兒吧，等他八歲您來接走便是。

哦，對了，禹管家你撿到這孩子時，這孩子的父母可留下姓名？”

這時禹田取出一塊小巧的玉牌，遞給王婆子，說道：“撿到的時候僅此一塊玉牌，或許與他身世有所關聯。”

我看這樣吧，這孩子就隨了禹姓，將來這一輩子就在禹家當個、當個下人，就給他取名叫禹默吧！

這塊玉牌也一并給你啦。”

禹田，想了想就把“拳靶子”改成了下人。

王婆子接過玉牌，只見玉牌上刻著一個“默”字。

隨后，禹田哼著小曲，轉身離去了。

王婆子看著禹田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瞧了瞧懷中的孩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將孩子抱進屋內，放在自己那有些破舊卻干凈整潔的床上。

看著孩子粉嘟嘟的小臉，王婆子心里雖有一絲不情愿，但既然己經應承下來，也只能好好照顧著。

她想著先給孩子弄點吃的，可家里并沒有適合這么大點的嬰兒吃食，于是便打算去集市上買點米回來熬點米糊。

王婆子把孩子小心地裹好，放在床上最里面的位置，以防他翻身掉下來，然后便匆匆出門往集市趕去。

一路上，王婆子還在心里盤算著，這每月十個銅錢雖然不多，但也能貼補些家用，只是照顧一個孩子可不容易，自己日后怕是要多費些心思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王婆子雖然起初有些不情愿，但看著禹默一天天長大，那粉嘟嘟的小臉總是對她露出無邪的笑容，心中的堅冰也漸漸融化。

她開始真心實意地照顧這個孩子，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吃的，就算自己生活拮據，也盡量讓禹默吃得好一些。

盡自己有限的文化，傳授禹默一些基礎的知識。

禹默也很爭氣，小小年紀就十分懂事，從不哭鬧著要這要那，還總是幫著王婆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每當王婆子從外面勞作回來，總能看到禹默站在門口，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她，嘴里喊著“婆子奶奶”，那一刻，王婆子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然而，每當想到禹默撫養到八歲時便要被禹管家領回，他內心不禁泛起些許憂慮。

她同樣清楚，多數孤兒的命運往往在七八歲的時候便會被迫充當“拳靶子”。

這些日子，王婆子留意到禹默似乎力氣很大，兩歲的時候，便可以提起足足有三十斤重的水桶，那小胳膊看著細弱，卻有著驚人的力量。

而且禹默的反應也比同齡孩子快上許多，有一次，一只野貓突然從墻角竄出，嚇得王婆子一個踉蹌，而禹默卻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野貓的后腿，雖然最后還是被野貓掙脫了，但這份機靈勁兒讓王婆子暗暗稱奇。

于是，王婆子反復告誡禹默，切莫在人前輕易顯露自己的特長，唯有如此，方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并告知他未來的路途充滿兇險，需巧妙而適度地運用這份特長。

即便面臨險境，亦不可過度暴露自己的底牌，只需化險為夷，便應適時收手。

禹默起初對此不甚理解，但王婆子總是不厭其煩的一遍遍的叮囑。

聽得多了耳朵都長繭了，也逐漸領悟了王婆子的良苦用心。

隨著禹默一天天長大，他開始對周圍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他總是纏著王婆子問這問那，從天上的星星到地上的螞蟻，沒有他不感興趣的。

王婆子雖然有點文化，總是耐心地給他解答，但有時候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就胡亂編個理由哄他開心。

斗王村里的一些孩子，看到禹默總是和王婆子這個老仆人在一起，便經常嘲笑他是個沒爹沒**野孩子。

禹默一開始總是默默忍受，心里雖然難過，但從不和王婆子說。

首到有一次，一群孩子當眾扯壞了王婆子給他做的新衣服，還罵他是“拳靶子”的命，禹默終于忍不住了，他像一頭小獅子一樣沖上去，和幾個孩子扭打在一起。

雖然最后禹默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他沒有哭，只是緊緊地攥著拳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倔強。

王婆子看到禹默受傷的樣子，心疼得首掉眼淚。

她一邊給禹默擦藥，一邊念叨著：“默兒啊，咱不和他們一般見識，等過幾年你去了禹府，說不定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禹默卻搖搖頭，說：“婆子奶奶，我不想去禹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王婆子聽了，心里一陣酸楚，她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改變禹默的命運。

日子就這樣在平淡與偶爾的波瀾中緩緩流逝，轉眼間，禹默到了六歲的年紀。

在禹默六歲生日的前一天，這天晚上禹田來了。

王婆見到禹田不叫自到預感到有些不妙，卻還是強打起精神，將禹田迎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