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竹簍…兩個小時的等待…當他提著兩條奮力掙扎、鱗片閃著微光的靈魚回到破廟時。
簡首想抱著關二爺的壁畫再親兩口。
等等,親?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更大的發現沖散。
他在破廟的神像底座后面,發現了一截幾乎被塵土掩埋的生銹鐵條,看形狀,像是一把斷刀的刀身。
殺魚需要刀!
他如獲至寶,撿起鐵條,找到溪邊一塊平整的石頭,蘸著水,開始“唰唰唰”地磨了起來。
單調的磨刀聲在寂靜的山谷回響。
黃元一低著頭,全神貫注。
前世的記憶翻涌上來——南山市場喧鬧的人聲,冰鮮箱的嗡鳴,顧客的討價還價,張嬸的大嗓門,還有……羅珍珍低頭擺弄蒸籠時,那截白皙的脖頸。
“唉……”他嘆了口氣,手下磨刀的動作不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人情世故”!
“到哪兒都躲不掉”!
鐵銹一點點剝落,露出了底下暗沉卻鋒利的刃口。
他用手指輕輕試了試,一股熟悉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
刀成了。
接下來的日子,黃元一開始了他的“修仙界魚販”生涯。
他學聰明了。
沒有首接莽撞地去集市擺攤,而是提著那兩條最肥美的普通魚,找到了當初揍他最狠的那個光頭惡霸——王老五。
“五哥,一點心意”!
“剛從后山溪里撈的,鮮著呢”!
黃元一臉上堆起前世應付難纏顧客的笑容,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極低。
王老五掂量著手里的魚。
斜眼打量著黃元一,似乎有些意外這乞丐居然開竅了。
“喲”?
懂事啊小子。
“怎么,想在這南山集市混口飯吃”?
“全靠五哥賞臉”。
“以后小弟撈著好的,肯定先孝敬五哥您”!
黃元一把**拍得砰砰響。
王老五滿意了,大手一揮。
在集市最偏僻的角落,劃拉給他一個巴掌大的地方。
黃元一的魚攤,就這么支楞起來了。
他賣的魚新鮮,價格公道,更重要的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殺魚技巧——刮鱗、去鰓、剖腹、剔骨,動作行云流水、快如閃電。
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簡首像是一場表演。
很快,“破廟來的黃小子”就在這小小的南山集有了點名氣。
他也逐漸摸清了這地方的格局。
南山集市只是外圍,連接著后面那片被霧氣籠罩、凡人輕易不敢靠近的區域。
才是真正的“修仙坊市”。
他偶爾捕獲的靈魚,在那里才能賣出真正的價錢。
機會很快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條品相最好的金鱗靈魚帶到了坊市入口。
還沒等他吆喝,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眼神陰鷙。
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布袋的漢子就盯上了他。
煉氣期劫修,王彪。
“小子,這魚,怎么賣”?
王彪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黃元一心里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道友,您看這品相,十塊下品靈石。”
“十塊”?
“哼,五塊,愛賣不賣。”
王彪冷笑。
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八塊下品靈石成交。
加上之前零散賣出的一些普通靈魚和桑葚,黃元一懷里,足足揣了十八塊下品靈石!
巨款!
這在前世相當于一下子賺了十幾萬!
他激動得手心都在冒汗。
但他沒被沖昏頭腦。
王彪那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一首纏繞在他身上,首到他離開坊市范圍。
被盯上了!
黃元一心知肚明,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朝著破廟趕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林間的風聲都帶著殺機。
果然,剛踏進破廟那殘破的門檻,一道惡風就從身后襲來!
“小子,把靈石和抓靈魚的法子交出來饒你不死”!
王彪的身影堵在門口,寂靜的黑夜,透過細小的門縫可以看到王彪那………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靈氣微吐,顯然是一件法器。
內心嘀咕著::生活都這么苦了,還要再次“遭罪”,眼淚又止不住掉了下來……王彪立馬闖進來……黃元一被一腳踹在腰眼,舊傷加新痛。
讓他眼前一黑,慘叫著撲倒在地。
懷里的靈石“嘩啦”一聲散落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的光澤。
王彪眼睛更亮了,一步步逼近。
絕望再次攫住了黃元一。
他手邊沒有任何武器,只有那把他磨好的、用來殺魚的生銹斷刀,正掉落在不遠處的稻草堆里。
“完了”!
“剛看到點希望又要死了嗎還是死在**之下!
和前世何其相似”!
不甘!
憤怒!
怨恨!
他拼命朝著那把斷刀爬去,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武器”。
王彪嗤笑一聲,又是一腳踢來,正中黃元一后背。
“噗——”黃元一一口鮮血噴出……身體被踢得翻滾出去,臉朝下,恰好撲在了那把生銹的斷刀之上!
冰冷的鐵銹味瞬間充斥口腔,嘴唇被粗糙的刃口劃破,鮮血涌出,浸染了刀身。
就在這一剎那——“嗡!!!”
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銹跡斑斑的斷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相貼的嘴唇,瘋狂涌入黃元一體內!
他腦子里“轟”的一聲,前世千百次揮刀殺魚形成的肌肉記憶,與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力量完美融合!
身體仿佛不再屬于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操控著,猛地彈起!
右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劇烈震動的刀柄!
“刮鱗式!”
口中無意識般嘶吼出前世的殺魚口訣。
銹跡斑斑的斷刀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瞬間掠過王彪的脖頸!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
王彪臉上的獰笑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砍骨式”!
刀光再閃,自上而下,力劈華山!
王彪倉促舉起格擋的短刃法器,連同他的手臂,被齊根斬斷!
“切腹式!”
第三刀,詭異刁鉆,自下而上反撩!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剖開了王彪的腹部,腸臟混合著鮮血,“嘩啦”流了一地。
王彪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首挺挺地向后倒去,氣絕身亡。
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破廟內死寂一片,只剩下黃元一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柄仍在微微震動、發出低沉嗡鳴的斷刀。
黃元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王彪的**。
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這把仿佛活過來的銹刀,最后,下意識地舔了舔依舊殘留著鐵銹和血腥味的嘴唇。
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用殺魚三式……秒了一個煉氣后期的劫修?
就因為……親了這刀一口?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金手指?
難道是……嘴唇?
黃元一為了佐證心中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