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青云宗山門那日，山間的風都帶著清潤的靈氣，拂過臉頰時像浸了溫水。

玄機子長老引著凌云和蘇清寒往弟子居走，沿途不時有穿著青白色道袍的弟子經過，見了玄機子便躬身行禮，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時，帶著幾分好奇——畢竟背著虎頭湛金槍的新弟子，在劍修扎堆的青云宗里，實在少見。

“你的住處就在浣竹居西院，隔壁住著兩個煉氣中期的弟子，一個叫姜大才，一個叫趙長風，都是入門兩年的老生，你有不懂的可以問他們。”

玄機子指著一間竹屋，又遞給凌云一塊刻著“外門弟子凌云”的木牌，“明日卯時去演武場集合，會有長老教你們引氣入體的基礎法門，別遲到。”

送走玄機子和蘇清寒，凌云剛把槍靠在門邊，就聽見隔壁傳來“哐當”一聲響，緊接著是個清脆的聲音：“完了完了！

我的丹爐蓋又掉了！”

他循著聲音走過去，見一個穿著淺青道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撿著碎瓷片，旁邊還站著個高個子少年，正無奈地幫他扶著歪掉的小丹爐。

“需要幫忙嗎？”

凌云走過去，彎腰撿起一塊較大的瓷片。

淺青道袍的少年抬頭，露出張圓乎乎的臉，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就是新搬來的師弟吧？

我叫姜大才，他是趙長風！

剛才我想試著煉爐‘清靈丹’，結果丹爐蓋沒蓋緊，掉地上摔碎了……”趙長風拍了拍姜大才的肩膀，朝凌云頷首：“別聽他***，他上個月剛把藥臼砸了，這個月又碎了丹爐。

你剛到，先收拾住處吧，有需要搬東西的，喊我們一聲。”

凌云笑了笑：“沒事，我東西不多。

你們要是不介意，我這里有塊從王府帶來的鐵木，或許能幫你們做個臨時的爐蓋。”

姜大才眼睛瞬間亮了，拉著凌云的胳膊就往他屋里走：“真的嗎？

鐵木硬得很，正好能擋住爐火！

師弟你也懂煉器？”

“不算懂，就是在王府時跟著工匠學過幾手木工。”

凌云說著，從布包里翻出那塊黑沉沉的鐵木，又找出隨身攜帶的小刻刀。

趙長風搬來一張木桌，姜大才則蹲在旁邊，一會兒遞木屑，一會兒遞水，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師弟你從哪里來啊？

為什么帶槍來青云宗？

你以前練過武嗎？”

凌云一邊打磨鐵木，一邊耐心回答，偶爾趙長風也會插一兩句，比如“青云宗的靈氣比外面濃三倍，你引氣入體時別著急演武場東邊的竹林最安靜，適合練槍”。

等夕陽把竹屋染成暖**時，一個圓形的鐵木爐蓋終于做好了，姜大才試著蓋在丹爐上，剛好合適，他高興得首拍手：“太好了！

今晚就能接著煉丹了！

師弟，我煉出清靈丹，分你一半！”

第二日卯時，凌云準時到了演武場。

負責教引氣入體的是靈漩境的墨長老，他站在高臺上，指尖凝出淡金色的靈力，在空中畫出引氣的路線：“氣從鼻入，沉至丹田，再順著經脈流轉，像水流過渠溝，不可急，不可滯。”

凌云跟著其他弟子盤膝坐下，試著按照墨長老說的方法吸氣，可丹田處總像堵著塊石頭，靈氣剛到就散了。

他悄悄睜眼，見旁邊的江大才皺著眉，臉憋得通紅，顯然也沒找到門路；而趙長風則閉著眼，眉頭舒展，指尖己經泛起淡淡的白芒——看來是引氣成功了。

休息時，姜大才湊到凌云身邊，沮喪地撓頭：“我都練了兩個月了，還是沒法讓靈氣留在丹田，長老說我心思太雜，可我一閉眼就想‘今天能不能煉出丹’，根本靜不下來。”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沒成功，要不咱們晚上一起去竹林試試？

趙長風不是說那里安靜嗎？”

趙長風剛好走過來，聞言點頭：“可以，我晚上也去練劍，正好能幫你們看看哪里出了問題。”

當晚的竹林果然安靜，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織成細碎的銀網。

凌云和姜大才盤膝坐在青石上，趙長風則在一旁練劍，劍風輕柔，沒有半點打擾。

凌云試著放空心思，不再想著“必須引氣成功”，只專注地感受著空氣中的靈氣——那些原本看不見的靈氣，竟慢慢變成了細小的光點，順著他的呼吸，一點點飄向丹田。

“成了！”

姜大才突然低呼一聲，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青芒，“我感覺到靈氣了！

師弟你看！”

凌云睜眼，見林小滿激動得手都在抖，自己也趕緊凝神，果然，丹田處傳來一陣溫熱，靈氣像小溪一樣，在經脈里緩緩流動。

趙長風收了劍，走過來笑著說：“我就說你們只是太著急，放松下來就好了。

凌云，你引氣的速度比我當初還快，就是經脈有點滯澀，以后多練‘通脈訣’就好。”

姜大才拉著凌云的手，興奮地說：“太好了！

以后咱們可以一起修煉，我煉丹藥給你們補靈氣，趙長風教咱們劍招，你教咱們槍法，多好！”

往后的日子，凌云的修煉總伴著這樣的熱鬧。

清晨一起去演武場聽長老講課，姜大才總記得幫他們帶溫好的桂花粥；午后凌云在竹林練槍，趙長風會站在一旁指點他的招式，偶爾還會陪他過兩招；傍晚姜大才煉丹時，凌云和趙長風就幫他劈柴、看火，要是煉出了好丹，三人就坐在院子里分丹，就著月光聊天。

有次姜大才煉出了一爐“聚氣丹”，非要拉著他們去山后的溪澗烤魚。

凌云負責用槍尖串魚，趙長風撿柴生火，林小滿則把聚氣丹磨成粉，撒在魚身上當調料。

魚烤得金黃酥脆，帶著淡淡的藥香，三人坐在溪邊，一邊吃魚一邊說笑，姜大才還學著說書先生的樣子，講他從雜役弟子那里聽來的“仙王大戰妖獸”的故事，引得凌云和趙長風哈哈大笑。

凌云漸漸發現，比起在王府時的獨來獨往，這樣有人陪著修煉、一起分享趣事的日子，竟格外踏實。

他不再執著于“快點變強”，反而覺得，在青云宗的這些時光，有姜大才的熱鬧，有趙長風的穩重，有一起努力的方向，才是修煉路上最難得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