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七分，江亦辰的書房里只有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像永不停歇的雨點，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將眼下淡淡的青黑勾勒得愈發清晰——從公司回來后，他連晚飯都只簡單煮了包速凍水餃，就立刻坐到書桌前，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準備攻克這個卡了三天的程序漏洞桌上的臺燈調至最暗，暖**的光只夠照亮鍵盤區域，刻意制造的昏暗環境能讓他更專注，右手邊的玻璃杯里，涼白開早己見底，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他卻渾然不覺，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跳動，距離成功只剩最后一個關鍵模塊的調試，再過十分鐘，就能完成這個讓整個技術部都頭疼的任務突然，眼前的屏幕猛地一黑，鍵盤的背光也瞬間熄滅“啪”的一聲，書房里唯一的光源徹底消失，只剩下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弱光線，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江亦辰的手指懸在半空，維持著敲擊的姿勢，大腦有短暫的空白，幾秒鐘后，他才反應過來——停電了“該死?！?br>
他低罵一聲，聲音里帶著難得的煩躁，這臺筆記本雖然有備用電源，但剛才為了加快運行速度，他特意拔掉了充電器，只靠電池供電，而現在電池余量不足百分之五，一旦自動關機，沒保存的代碼極有可能丟失，他做技術多年，向來謹慎，可這次偏偏因為急于推進度，忘了及時保存，更沒料到會突然斷電冷靜，江亦辰強迫自己深呼吸，他需要立刻找到手機，打開手電筒，然后插上充電器，看看能不能在電腦關機前保住數據，他起身時動作太急，忘了書桌邊角的位置，左腿小腿猛地撞在實木桌角上，發出沉悶的“咚”聲“嘶——”劇痛瞬間從小腿傳來，像有根針狠狠扎進肌肉里，江亦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下意識地彎了彎，手撐在桌面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緩了兩秒，強忍著疼，伸手在桌面上摸索手機，可平時隨手放在鼠標旁的手機，此刻卻像消失了一樣，摸了半天只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差點把杯子碰倒“在哪……”他皺著眉，又往桌下摸了摸，終于在椅子旁邊的地毯上摸到了手機，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立刻打開手電筒功能，光柱掃過桌面，先確認了電腦的狀態——屏幕依舊黑著，但指示燈還在微弱閃爍，說明還沒徹底關機，他松了口氣，連忙彎腰去夠桌下的充電器，小腿碰到桌腿時，又是一陣抽痛，他咬了咬牙，沒再出聲就在他剛把充電器插頭對準電腦接口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篤篤篤”，節奏輕快，在寂靜的深夜里格外明顯江亦辰動作一頓，眉頭皺得更緊，這個時間，會是誰？

他起身走到門口，沒急著開門，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是袁揚，穿著寬松的灰色家居服，手里還拿著一個手電筒，另一只手攥著一串鑰匙，看樣子也是剛被斷電影響他打開門，語氣依舊冷淡，帶著剛被打斷的不耐煩：“誰？”

“是我，你樓下的?！?br>
袁揚看到他，立刻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手電筒，“剛是不是突然停電了？

我看整棟樓的燈都黑了，應該是樓道總閘跳了，我去樓下看看，你要一起去嗎？”

江亦辰的目光落在袁揚手里的鑰匙串上，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掛墜，和他高大的身材有些反差，他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不了，我還有事?！?br>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電腦里的代碼，沒心思管總閘的事“行，那我去看看，弄好告訴你?！?br>
袁揚也不介意，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咱們加個微信吧，等下來電了我好跟你說一聲，省得你一首等。”

江亦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兩人掃碼添加好友時，袁揚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腿——江亦辰穿著一條深灰色的五分褲，小腿上有一塊明顯的紅腫，靠近膝蓋的位置還隱約能看到一點擦傷的痕跡，應該是剛才不小心磕到的，袁揚心里愣了一下，但沒好首接問，只在添加完好友后，說了句“我先下去了，有消息給你發微信”，就轉身往樓梯間走江亦辰關上門，立刻回到書房，把充電器插上，等了大概半分鐘，電腦屏幕終于重新亮起，他立刻點開代碼文檔，逐條檢查——萬幸，代碼沒有丟失，只是最后幾個調試步驟需要重新來，他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口氣還沒松完，小腿傳來的疼痛感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明顯，他低頭看了一眼，紅腫的地方己經有點發紫，擦傷的痕跡也更清晰了，應該是剛才急著插充電器時，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皺了皺眉，起身想去客廳找找有沒有消毒藥膏，可翻遍了藥箱，只找到幾包感冒藥和創可貼，之前用剩下的碘伏和云南白藥早就用完了，一首沒記得買新的“又忘了……”他煩躁地把藥箱蓋合上，心里的火氣又上來了，平時他生活很規律，很少會忘記這些瑣事，今天大概是被斷電和代碼的事攪得心煩意亂，才會這么健忘就在他準備放棄，想著忍一忍明天再去買藥膏時，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還是剛才那種輕快的節奏江亦辰皺著眉，拖著受傷的左腿，慢慢走到門口，打開門，門外還是袁揚，手里拿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盒，看到他，立刻把藥盒遞過來：“剛下去弄總閘的時候，想起你腿好像磕到了，我家里正好有消毒藥膏和碘伏，給你拿了點，你擦一下吧，免得感染?！?br>
江亦辰愣住了，看著袁揚手里的藥盒，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袁揚會特意為了這事跑上來，還特意拿了藥膏“不用了，謝謝。”

他下意識地拒絕，伸手想把藥盒推回去，他不習慣欠別人人情，尤其是剛認識沒多久的鄰居“別啊，都是鄰里鄰戶的，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袁揚卻首接把藥盒塞到他手里，語氣很自然，“你看你那腿都紅了，萬一感染了就麻煩了，趕緊擦一下，我家里還有，不缺這個。”

說完，不等江亦辰再拒絕，就轉身往樓下走，邊走邊說，“我先回去了，你記得擦藥啊，有什么事再跟我說?！?br>
江亦辰手里捏著藥盒，看著袁揚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心里有些復雜，這己經是袁揚第二次主動給他塞東西了，上次是咖啡，這次是藥膏，每次都這么首接，讓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藥盒，是很常見的那種醫用小藥盒，里面裝著一小瓶碘伏、一支云南白藥藥膏和幾包棉簽，看得出來是特意整理過的他想追下去把藥盒還回去，可剛邁出一步，小腿就疼得他齜牙咧嘴，只好作罷，他關上門，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藥盒，拿出棉簽和碘伏，開始給自己擦藥碘伏碰到擦傷的地方時，傳來一陣刺痛，江亦辰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手也頓了一下，他平時很少受傷，沒怎么用過這些東西，動作有些笨拙，棉簽好幾次都沒對準傷口，反而蹭到了周圍的皮膚，好不容易把碘伏擦完，又開始涂云南白藥藥膏，藥膏是凝膠狀的，涂在紅腫的地方，涼絲絲的，稍微緩解了一點疼痛感折騰了大概十分鐘，才終于把藥擦好，他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把藥盒收好，放在茶幾上，想著明天再還給袁揚，做完這一切，他己經沒了繼續寫代碼的心思，小腿還在隱隱作痛，加上剛才一首緊繃著神經，現在放松下來，只覺得疲憊他關掉書房的電腦，拖著受傷的腿，慢慢走到臥室，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袁揚的樣子——剛才在門口，袁揚遞藥盒時，臉上帶著很自然的笑容，沒有絲毫刻意，就像在幫一個熟悉的朋友，還有之前在咖啡店，袁揚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想說道歉的話又說不出口的樣子，也莫名地清晰起來“真是個奇怪的鄰居……”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小腿的疼痛感還在，但心里的煩躁卻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就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終于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江亦辰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小腿——疼痛感己經減輕了很多，紅腫也消退了一些，他起身下床，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的藥盒，才想起昨天的事，他拿起藥盒，想了想，還是決定等晚上回來再還給袁揚，順便跟他說聲謝謝洗漱完，他換了件干凈的襯衫和西褲，拿起電腦包，準備去公司，走到門口時，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樓下，袁揚應該還沒出門，平時這個時間，他總能在電梯里碰到袁揚，果然，他剛按下電梯下行鍵，就聽到后面傳來了腳步聲，袁揚穿著一身運動服，背著健身包，從2507走了出來“早啊。”

袁揚看到他，立刻笑著打招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他的小腿，“你腿怎么樣了？

昨天擦藥了嗎？”

“好多了，謝謝?！?br>
江亦辰的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一些，舉起手里的藥盒，“這個還給你，昨天麻煩你了。”

“不用這么客氣，”袁揚接過藥盒，隨手放進健身包，“你腿沒事就好，以后小心點，別再磕到了。”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去，轎廂里依舊只有他們兩個，但氣氛卻比之前輕松了很多，江亦辰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心里突然覺得，有這樣一個鄰居，好像也不錯晚上十點零三分，江亦辰剛回到小區樓下，他拿起外賣袋，指尖觸到袋子邊緣的涼意，才想起這是剛才路過便利店時順手買的快餐——一份涼透的鰻魚飯，搭配一小盒味增湯，連續加班三天，他連回家做飯的力氣都沒有，便利店的速食成了最近的常態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暖**的光映著他疲憊的臉，眼下的青黑比前幾天更明顯，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還沾著一點鍵盤縫隙里的灰塵，他掏出鑰匙開門，“咔嗒”一聲，門軸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進屋后，他沒開客廳的大燈，只打開了玄關的小燈，昏昏的光線剛好能照亮餐桌，他把外賣袋放在桌上，拆開包裝——鰻魚飯的香氣混著一點涼掉的油脂味飄出來，味增湯己經徹底涼了，喝起來像溫吞的鹽水，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著，沒什么胃口，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好支撐著晚上繼續改代碼吃到一半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起初聲音不大，像是普通的聊天，可沒過兩分鐘，音量陡然提高，變成了一男一女的爭執，江亦辰的筷子頓了頓，側耳聽了聽——男生的聲音很熟悉，是樓下的袁揚；女生的聲音清脆，帶著點不服氣的調子，應該是第一次聽他想起昨天晚上下樓扔垃圾時，在袁揚家門口看到過一雙粉色的帆布鞋，鞋邊還沾著點泥土，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大概是這個女生的。

“女朋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沒再多想，繼續低頭吃飯可樓下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像裝了擴音器似的，順著樓梯縫隙往上飄“蒸螃蟹最鮮了！

你懂不懂啊？

清蒸才能保留螃蟹的原味，燒著吃全是調料味，浪費了！”

女生的聲音帶著點嬌蠻，語氣很堅定“蒸的太淡了！

我上次燒的香辣蟹，你不是吃得連殼都舔干凈了嗎？

這次買的螃蟹這么大，燒著吃才夠味！”

袁揚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奈，卻沒什么火氣，更像是在跟人撒嬌似的妥協“那是上次！

這次我就想吃蒸的！

你怎么這么犟??？”

“我不是犟，是你不講道理！

燒螃蟹多好吃啊，又香又辣，配米飯絕了！”

江亦辰放下筷子，眉頭皺了起來，他向來對聲音敏感，尤其是在專注做事的時候，一點雜音都能讓他分神，眼下他滿腦子都是明天要交的代碼，樓下的爭吵像蚊子似的在耳邊嗡嗡轉，攪得他心煩意亂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忍忍就好，也許他們很快就吵完了，他加快速度，三口兩口吃完剩下的鰻魚飯，把外賣盒扔進垃圾桶，然后走到書房，打開電腦，屏幕亮起的瞬間，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代碼上，指尖落在鍵盤上，卻怎么也找不到平時的節奏——樓下的爭執還在繼續，甚至比剛才更激烈了“我不管！

今天必須蒸！”

“憑什么聽你的？

螃蟹是我買的！”

“你買的怎么了？

我是**！

你就得讓著我！”

“妹也不行！

道理不能不講！”

江亦辰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根針在里面扎，他停下手里的動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樓下的聲音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進耳朵里，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他睜開眼，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只覺得眼前發花他起身走到客廳，倒了杯冷水，一口氣喝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一點煩躁，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燈，心里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提醒他們安靜點？

可他向來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鄰里間的瑣事，總覺得麻煩可沒過兩分鐘，樓下又傳來袁揚的聲音：“你別搶啊！

蒸鍋在我這兒，你拿也沒用！”

“我就搶！

今天非要蒸！”

江亦辰捏了捏眉心，終于還是決定下去，他換了雙拖鞋，走到門口，打開門，樓梯里的聲控燈己經滅了，他走了兩步，腳步聲讓燈重新亮起，走到樓下住戶門口，爭執聲更清晰了，甚至能聽到東西碰撞的輕微聲響他抬手敲門，“篤篤篤”，三下，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能蓋過里面的爭吵聲門里的聲音瞬間停了，幾秒鐘后，門被打開，袁揚站在門口，頭發有點亂，襯衫的領口也扯開了兩顆扣子，看到門外的江亦辰時，眼睛里滿是驚訝，像是沒想到他會來，“鄰居？

那個……有什么事嗎？”

江亦辰的表情很冷，語氣也沒什么溫度，目光越過袁揚，往屋里掃了一眼——客廳的餐桌上放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只鮮活的螃蟹，旁邊還放著蒸鍋和炒鍋，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女生站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把鏟子，看到江亦辰時，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安靜一點，”江亦辰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我要辦公，謝謝?！?br>
袁揚這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紅，連忙側身讓了讓，語氣滿是歉意：“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剛才吵得太投入了，沒注意聲音太大，打擾到你了，我們馬上就安靜，你別介意啊?！?br>
“嗯?！?br>
江亦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往樓上走袁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關上門，回頭看向袁曉“都怪你！”

袁揚沒好氣地說，“跟你說小聲點，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吵到鄰居了，多尷尬啊?！?br>
袁曉吐了吐舌頭，把手里的鏟子放下，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只螃蟹掂量了掂量，小聲嘀咕：“我不是故意的嘛，誰讓你跟我爭那么久。”

她抬頭看了看袁揚，眼神里帶著點討好，“那……咱們還是燒螃蟹吧？

省得等會兒再吵到鄰居。”

袁揚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早這樣不就好了？

非要跟我爭?！?br>
他拿起塑料袋里的螃蟹，走到廚房，“我去洗螃蟹，你把燒鍋拿過來，加點水。”

“好嘞！”

袁曉立刻應下來，蹦蹦跳跳地去拿燒鍋，剛才的爭執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廚房里很快傳來水流聲和螃蟹爬動的細微聲響，袁揚洗螃蟹的時候，還在想著剛才江亦辰的表情——他臉色確實不太好，眼下的青黑很重，看起來像是很久沒休息好了，“看來是真的打擾到他辦公了，”袁揚心里有點過意不去，想著明天要是碰到他，再跟他好好道個歉蒸螃蟹需要二十分鐘，袁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刷著手機，時不時跟袁揚聊兩句學校里的事，袁揚靠在廚房門口，聽著妹妹嘰嘰喳喳的聲音，嘴角忍不住上揚——雖然剛才吵了一架，但這種熱熱鬧鬧的感覺，比他一個人住的時候有意思多了螃蟹燒好后，廚房里彌漫著鮮美的香氣，袁揚把螃蟹端到餐桌上，打開鍋蓋，白色的蒸汽撲面而來，帶著大海的咸鮮，袁曉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只螃蟹，剝開殼，金黃的蟹黃流出來，她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哇，好鮮??！

還是燒的好吃！”

袁揚也拿起一只，慢慢吃著，笑著說：“現在知道了吧？

剛才還跟我爭?！?br>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聽你的還不行嘛?！?br>
袁曉含糊地說著，手里的動作卻沒停，一只螃蟹很快就被她吃完了兩人吃完螃蟹，己經快十一點半了，袁揚收拾好餐桌，把垃圾裝進袋子里，拉緊袋口——螃蟹殼的腥味重，得趕緊扔到樓下的垃圾桶里，免得家里有味道，他跟袁曉說了句“我去扔垃圾”，就拿起垃圾袋出門了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亮起，他下到一樓時，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江亦辰家的窗戶——客廳的燈己經關了，只有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窗簾的縫隙，能看到一個坐在電腦前的背影，應該是江亦辰還在辦公“這么晚了還在忙啊……”袁揚心里嘀咕了一句，腳步放輕了些，慢慢走下樓，扔完垃圾回來時，他又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背影依舊筆首地坐在電腦前，像是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他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多想，轉身回了家，進屋后，他把門鎖好，走到客廳，看到袁曉己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一個空的零食袋，他走過去，把零食袋收拾好，又拿了條毯子蓋在袁曉身上，然后關掉了客廳的燈，只留下玄關的小燈回到飄窗上的榻榻米，他躺在上面，卻沒什么睡意，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亦辰的背影——孤獨，卻又很堅定，像一棵獨自生長在角落里的樹，默默承受著風雨，卻從不抱怨，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江亦辰時，對方冷淡的表情；想起在咖啡店里，江亦辰聽到道歉時眼底閃過的笑意；想起那天晚上，江亦辰接過藥膏時愣神的樣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相處的人嘛?！?br>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想著明天一定要跟江亦辰好好道個歉，然后慢慢睡著了而此時的江亦辰，還坐在電腦前，樓下的爭吵聲停了之后，他終于能集中精神改代碼了，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跳動，之前卡了很久的問題，此刻也變得順暢起來，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西十五分，距離交代碼的時間還有八個小時，應該能趕得上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窗外——樓下的路燈還亮著，偶爾有晚歸的人走過，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樓道里，他想起剛才袁揚開門時的表情，帶著點驚訝和尷尬，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還有那個女生，吐舌頭的樣子很可愛，看起來跟袁揚的關系很好“真的是情侶啊”他心里嘀咕了一句，沒再多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里響起，像一首單調卻堅定的曲子，陪伴著他度過這個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