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兒自己執意要去。
這樣，就算日后東窗事發，他也能把責任推得干干凈凈。
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父皇。”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若阿勒可汗發現新娘是假的，該當如何？”
父皇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很快就掩飾過去。
“不會的，挑個機靈點的，叮囑好了，不會出岔子。”
“草原人，沒那么精明。”
他和母妃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透著深入骨髓的傲慢和輕視。
他們不知道，正是這種傲慢，會給大燕帶來滅頂之災。
“父皇，兒臣還是覺得，此事不妥。”
我堅持道。
“和親事關兩國邦交，一絲一毫都錯不得。”
“萬一……我是說萬一，事情敗露，大燕將如何面對阿勒可汗的怒火？”
父皇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他放下茶杯。
“夠了。”
“燕陽，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宮里待著，父皇會處理好一切。”
他不想再談下去了。
一個完美的謊言，他不想讓任何人來戳破。
我看著他疲憊又威嚴的臉。
知道多說無益。
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父皇，兒臣心意已決。”
“若父皇不允，兒臣便長跪于此，直到父皇答應為止。”
御書房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我的膝蓋已經麻木。
父皇終于長長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么跟你母妃一樣倔。”
他的聲音里帶著無奈。
還有我分辨不清的……欣慰。
或許，他內心深處也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
而我，替他做出了那個最穩妥，也最**的決定。
“罷了。”
他揮揮手。
“既然你執意如此，朕允了。”
“明日朕會下旨，冊封你為和碩公主，擇日啟程，遠嫁草原。”
“謝父皇。”
我再次叩首。
這一次，心里卻空蕩蕩的。
沒有塵埃落定的輕松，只有無邊無際的悲涼。
我走出御書房。
貼身宮女小桃提著燈籠在外面等我，凍得直跺腳。
見我出來，她趕緊迎上來，把一件披風裹在我身上。
“公主，您……皇上同意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