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猛地睜開眼。

額頭冷汗涔涔。

往南生，往北死六個字，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

這是天機演盤給出的讖語。

雖然只有簡單的六個字，但己經比他預想的要清晰得多。

沈舟強忍著精神力被抽空后的眩暈感，開始分析這句讖語的含義。

往南生，往北死。

這說明明日王管事確實會出行，而且方向至關重要。

但問題是，這個“南北”是以什么為基準點？

檔案庫？

鎮魔司？

還是王管事的住處？

沈舟在床上坐了許久，首到天色微亮，才有了一個模糊的推測。

既然卜算的是王管事是否有破綻可尋，那么這個“南北”，很可能是以他沈舟為基準的。

也就是說，明天如果遇到王管事，他應該往南走，而不是往北。

但這樣的解讀，讓他更加困惑。

他一個小小的雜役，怎么可能有機會與王管事同行？

更別說選擇方向了。

天光大亮。

沈舟洗了把臉，匆匆趕到檔案庫。

老劉己經到了，正在翻看昨天沒整理完的卷宗。

小張卻沒來。

“劉叔，小張呢？”

“別提了。”

老劉嘆了口氣，“昨天回去就病倒了，說是要請幾天病假。”

沈舟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他知道，小張不是病了，而是被絕望擊垮了。

一個人如果看不到任何希望，身體也會隨之垮掉。

沈舟開始整理手頭的工作。

今天的任務是清點妖魔檔案·兇級卷的缺失情況。

這些檔案記錄著鎮魔司這些年來遭遇的各種兇級妖魔的詳細信息。

包括外形特征、能力弱點、出沒地點、擊殺方法等等。

沈舟翻著這些卷宗，心情有些復雜。

三年前那頭差點要了他命的血狼，就記錄在這里面。

兇級上品·血狼王。

特征：通體血紅，體型比普通血狼大三倍，額頭有王字紋路。

能力：血氣撕咬，能造成持續流血效果，傷口難愈。

速度極快，且能短暫透明化。

弱點：腹部鱗片較薄，懼怕烈火與純陽功法。

擊殺記錄：大乾三年秋，北玄分舵武尉李明遠率隊擊殺于黑風山。

李明遠。

那個被他用后背救下的同門師弟。

如今己經是鍛骨境后期的武尉，前途無量。

而他沈舟，還在這里整理著關于那頭血狼的檔案。

世事諷刺，莫過于此。

正在這時，檔案庫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王管事。

沈舟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來了！

王管事今天穿著一身湛藍色的錦袍，腰間佩著一柄短刀。

看樣子，真的要出行。

“你們兩個，跟我走。”

王管事的聲音依舊尖銳冰冷。

“司里要清點庫房物資，需要人手搬運。”

老劉連忙站起身：“王管事，搬去哪里？”

“總務處的新庫房。”

王管事不耐煩地說，“別廢話，趕緊的。”

沈舟的腦海里瞬間閃過昨晚的讖語。

往南生，往北死。

他必須確定總務處新庫房的方位。

“王管事，那個新庫房在鎮魔司的哪個方向？”

沈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王管事斜睨了他一眼：“問這么多干什么？”

“我想著提前準備搬運工具，南邊的路好走一些，北邊的路坑坑洼洼的。”

沈舟找了個還算合理的理由。

王管事想了想，點點頭：“北邊的新庫房。

跟著我走就是了。”

北邊！

沈舟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讖語說得清清楚楚——往北死！

如果他跟著王管事去北邊的新庫房，很可能會遭遇致命的危險。

但是，他一個小小的雜役，有什么理由拒絕上司的命令？

“愣著干什么？

走啊！”

王管事己經不耐煩了。

老劉也站了起來，準備跟著走。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沈舟靈機一動。

“王管事，我突然想起來，昨天整理檔案的時候，發現妖魔檔案·煞級卷里少了好幾份重要檔案。”

他指著書架上的一個區域。

“這些檔案如果丟失，鎮魔司的損失會很大。

我覺得應該先徹底清點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再去搬運其他物資。”

王管事皺起了眉頭。

煞級妖魔檔案，確實是重要物資。

如果真的丟失了，他這個總務處管事也要承擔責任。

“你確定少了？”

“八成確定。”

沈舟點頭，“我昨天就覺得不對勁，今天想仔細查一遍。”

王管事猶豫了一下。

時間緊迫，如果真的有檔案丟失，現在不查清楚，以后就更難找了。

“行，你留下來查檔案。

老劉跟我走。”

王管事做出了決定。

“查完了立刻報告，不許偷懶！”

“是！”

沈舟內心狂喜，表面卻保持著恭敬。

王管事帶著老劉匆匆離去。

檔案庫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舟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選擇了往南。

準確地說，他選擇了不往北。

現在，就看天機演盤的預言是否準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舟強迫自己繼續整理檔案，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他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午時剛過，檔案庫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快！

快去叫醫師！”

“王管事遭受妖魔襲擊，重傷垂危！”

“妖魔！

有妖魔潛入鎮魔司！”

沈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卷宗，走到窗邊往外看。

只見一隊鎮魔司的武者，正抬著一個擔架匆匆經過。

擔架上躺著的人，正是王管事。

他的湛藍色錦袍己經被鮮血染紅，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受了重傷，藥石難醫。

在擔架旁邊，老劉一瘸一拐地跟著，左臂上也有明顯的傷痕，看向沈舟帶著感激之色，要不是臨走前沈舟對他交代小心行事，恐怕自己也早就和王管事一樣早就沒命了。

“怎么回事？”

“聽說是在新庫房附近，遭遇了一頭畫皮詭的襲擊！”

“畫皮詭？

那是煞級妖魔啊！

怎么會出現在鎮魔司內部？”

“不知道，王管事他們去搬運物資的時候，那東西突然從地下鉆了出來！”

沈舟聽著外面的議論聲，整個人都呆住了。

畫皮詭。

煞級中品妖魔。

如果他跟著王管事去了北邊的新庫房，現在躺在擔架上的，很可能就是他。

以他淬皮境中期的實力，面對煞級妖魔，只有死路一條。

往南生，往北死。

天機演盤的預言，竟然如此精準！

沈舟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的金手指，真的有效！

“這位兄弟。”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沈舟猛地轉身。

檔案庫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男子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修長，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衫。

他的容貌普通，但雙眼卻異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沈舟？”

男子走了進來，打量著沈舟。

“我叫衛崢，鎮魔司察事處的。”

察事處！

沈舟心中一驚。

察事處是鎮魔司內部的監察機構，專門負責調查內部的違法**行為。

他們的權力很大，連武尉都要忌憚三分。

這個衛崢找他做什么？

“衛大人有何指教？”

沈舟連忙抱拳行禮。

衛崢擺了擺手，走到沈舟剛才站立的窗邊。

“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一些。”

沈舟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王管事今天會遭遇畫皮詭的襲擊？”

沈舟的心臟狂跳。

這個問題，他怎么敢回答？

難道說是因為天機演盤的預言，所以他提前知道北邊有危險？

“不知道。”

他只能這樣回答。

衛崢轉過身，目光如電般盯著沈舟。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王管事原本計劃讓你一起去搬運物資，最后卻只帶了老劉？”

沈舟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