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放火時。
玄州城外百余里的官驛外,此刻匍匐著三十多個黑衣勁裝。
玄州的夜來得晚,但卻尤為昏暗,即便是驛站亮著油燈,也如同瀚海中一束微光。
三更時分,驛站的油燈漸漸落下,零星幾個房間里還亮著燈火,傳來的卻是鼾聲。
三十余人如同野貓一般,縱身躍入驛站,所經之處,無一活口。
三樓的房間里,少年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游歷兩年,這是他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少年的身邊,邢蒯卻雙目微瞇,盤腿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突然,邢蒯雙目睜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震驚和憤怒。
下一秒,邢蒯一把將少年拽起,一只手狠狠地捂住少年的嘴巴。
“不要說話!
出事了!”
邢蒯壓低著聲音提醒。
另一邊,驛站二樓的一處雜物房里,小廝似乎也聽到了什么動靜,透過窗戶口的縫隙,他己然看到了外面聳動的人影。
三十多個黑影,手中還拿著鋒利的短刀,只是一瞥,他就猜到發生了什么。
只是小廝無法理解,玄州如此太平的地方,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尤其是***以軍法治理玄、擎二州,別說是**越貨,即便是打架斗毆,都怕是要吃**司。
此刻顯然不是小廝疑惑的時候,眼看著危險逼近,他慌忙掀翻自己的被褥,而后推開后窗,從后窗外的窗臺一步步地往外挪出去。
與此同時,在距離官驛五里外的一處道觀中。
***幼子陳青崖正坐在篝火旁打坐。
兩年的三仙山學藝,他己然踏入了化鎧期,內勁凝聚的鎧甲如同實體,籠罩在周身,泛著淡淡的光輝。
武者修煉總共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便是化鎧期,若是普通人,想要周身凝氣化鎧,在修煉資源充足的情況下,也要五到十年打基礎。
陳青崖剛剛修煉兩年,己然到了這個境界,化鎧尤為凝實,足見其天賦異稟。
陳青崖的身邊,坐著一個白發老人,此人正是陳青崖的師傅,三仙山天師,趙天雷。
這位來自天下最正統道家發源地的掌教天師,如今己然修出了黃庭紫府,早二十年前便己經踏入武道巔峰凝神境,更是在江湖上與清涼寺無塵和尚齊名。
火堆的另一側,是一個少女,少女一身儒衫,雖腰佩儒劍,但是身側卻豎著一桿銀白之槍。
少女不是別人,正是***長女,陳清璇。
陳清璇的身旁坐著清河學宮的院首柳即明,學識淵博,門生遍地。
此刻柳即明看著陳清璇身上隱約縈繞著的文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玄元百余年歷史,從未出過女夫子,而陳清璇便是他柳即明即將培養出的第一代女夫子。
少年少女,都是道宮和書院重點培養的種子,故而此次返鄉探親,尤為重視。
柳即明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看向一側閉目養神的趙天雷,眼神若有所思。
玄元王朝重佛輕道,故而三仙山香火并不旺盛。
比起天下學子八成出自清河學宮而言,三仙山的規模自然不足以同清河學宮比較。
只是柳即明不能理解,為何堂堂帝國肱骨,竟然會將自己的幼子送往三仙山?
這不是同**作對嗎?
尤其是與三仙山齊名的清涼寺,大和尚無塵乃是玄元第一個高手,若是換成另一個異姓王,怎么著都該選擇清涼寺而非眼前這個邋遢道士。
柳即明正想著這些,不遠處的天師趙天雷猛地睜開眼。
“你瞅啥?”
趙天雷那嘶啞的聲音傳來,讓柳即明一愣,隨即便有釋然。
這聲音和造型,結合得太完美了。
“我看道長收了個好徒弟!”
柳即明微微一笑。
趙天雷一愣,轉而看了一眼陳清璇,嘿嘿一笑,點頭道:“柳先生也收了個好學生!”
柳即明倒是意外趙天雷的好脾氣,笑著道:“怕是王爺才是最開心的那個!”
“哈哈哈!
那是自然!”
趙天雷哈哈一笑。
只是下一秒,兩人眼神都是一冷。
道觀外,一個身影緩緩落下,如同流銀般的霧氣隨之垂落,散盡后,顯露出他的身后十多個雪白色長衫的男男**。
“銀風踏雪,白馬義從!”
柳即明喃喃自語。
身影依然落下,站在最前面的男子緩步走上前來,對著柳即明和趙天雷抱了抱拳。
“柳先生!
趙天師!
我沈義從這邊有禮了!”
說話的正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白馬閣閣主,沈義從。
而他的身后,則是白馬閣最為神秘的十二劍首。
柳即明和趙天雷同時起身,站在了兩個年輕人的前面。
陳清璇和陳青崖也同樣站起身來,兩人有些困惑地看向前方那翩翩君子。
“沈閣主不遠萬里從中原來這玄州,該不會是來找我們兩個敘舊吧?”
柳即明先開口道。
柳即明很清楚,能讓沈義從帶著十二劍首來玄州,絕不會是來找自己或是趙天雷。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身后的兩個***的子嗣。
作為書院的種子,柳即明自然是要全力相護。
一旁的趙天雷雖然看似大條,但卻也心思細膩,柳即明簡單點撥一句,他便己經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沈義從也不在意,笑著沖兩人再次抱拳道:“柳先生,趙天師,我沈義從萬里而來,自然是為了兩位身后的小家伙!
不如兩位將人交給我,我便轉身離開,絕不為難!”
趙天雷聞言,冷哼一聲,一個踏步上前,內勁宣泄而出,道袍無風而鼓。
“好你個沈鷹犬,平日里為**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便罷了,如今竟然敢犯到你道爺頭上,真當我三仙山好欺負?”
見趙天雷發怒,沈義從絲毫不懼。
他笑著指了指身后,威脅道:“我這十二劍首,雖然修為平平,但結成的十二天罡劍陣,想要困住你二人片刻倒也不難!
真要動起手來,我雖不勝,但這兩個娃娃,自然是拿得下的!”
說到這里,沈義從給了身后一個眼神,那十二人瞬間站位,劍陣己成。
柳即明和趙天雷臉色當即凝重了起來。
十二劍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他們的劍陣,曾經誅殺過剛剛踏入凝神期的高手。
雖然二人并不畏懼,但真若被拖住,恐怕后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二人躊躇之際,又是一桿銀白之槍從天而降,擋在了沈義從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