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的瞬間，我幾乎是彈起來的。

屏幕亮著，進度條浮在視野正中央，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寫著：“兩日后：周明遠到訪”。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一劃，連上Wi-Fi。

數據同步上來，事件沒變，倒計時開始走動——西十八小時整。

成了。

這玩意兒不是幻覺，也不是臨死前的腦抽風。

它真的能預判那些狗血劇情的上演時間。

我坐回床沿，床墊還是硬得像塊水泥板，但這時候誰在乎這個。

我伸手從床底拖出防水袋，拉開拉鏈，一堆文件嘩啦一下攤在折疊桌上：銀行流水、擔保合同復印件、微信聊天記錄截圖、還有他上次借五萬塊寫的那張手寫欠條——全是我重生那天就準備好要打的牌。

團團在里屋翻了個身，小床吱呀響了一聲。

我趕緊把聲音壓低，一條條翻看資料，順手打開日程本，在“到訪當日”那一欄寫下三句話：不開門。

不接電話。

錄音開啟。

寫完還覺得不夠狠，又補了句：“讓他對著貓眼哭去。”

剛合上本子，門簾一掀，團團**眼睛出來了，小兔子睡衣皺成一團，頭發炸得像只蒲公英。

“媽媽……今天不去***嗎？”

我蹲下來，順手幫她把歪掉的小**扶正，“寶貝發燒了，臉都紅了，記得嗎？

昨天半夜量體溫三十九度。”

她眨眨眼，“可我沒覺得熱啊。”

“那是退燒藥起作用了。”

我捏了捏她的小臉，“醫生說要在家觀察兩天，不然會變成大病怪獸。”

她立刻嚴肅起來，舉起小拳頭：“那我要當健康小衛士！

不吃花生，也不讓壞人進來！”

我心里一緊，差點笑出來又差點想哭。

上輩子她走的時候才西歲零三個月，連“過敏”兩個字都沒學會念。

我抱她坐下，順手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一張我前幾天偷**的照片——***門口監控畫面里，周明遠穿著那件熟悉的灰色夾克，站在柵欄外朝里張望。

我當時還沒搬家，他就己經開始踩點了。

“團團，如果這個人來找你，說要帶你吃冰淇淋，你能信嗎？”

她看了一眼，搖頭，“他不像爸爸的朋友。

爸爸的朋友都穿西裝，他會嚇到小朋友。”

我松了口氣，親了下她腦門，“真聰明。

以后這個人出現，你就告訴老師‘媽媽說不能理他’，好不好？”

“好！”

她奶聲奶氣地回答，然后跳下椅子跑去畫畫了，嘴里哼著***新學的兒歌。

我拿起手機，找到陳姐的號碼，發了條消息：“未來兩天，有人打聽我住哪兒，都說不知道。”

幾乎是秒回。

“”接著又蹦出一句：“你這陣仗，是債主來了？”

我敲字回她：“比債主可怕，是**。”

那邊沉默了兩秒，回了個玫瑰表情包。

我知道這是她說“明白”的方式。

我們之間早就不用多解釋了。

她兒子手術費差八萬那會兒，是我連夜轉賬過去的；她幫我租這間沒人查身份的房子，也沒問一句為什么。

這種交情，不需要講客套。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門邊檢查鎖芯。

新換的C級鎖，鑰匙***嚴絲合縫，擰動時幾乎沒有雜音。

我又試了試后窗，推開一條縫，外面是窄巷，堆著幾個破紙箱和一輛廢棄自行車——足夠我帶著團團悄無聲息溜走。

萬事俱備，就差演一遍戲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到門口，清了清嗓子，模仿周明遠那種慣用的低沉嗓音：“歡歡，我就五分鐘，讓我看看女兒行不行？

我真的只是想她了……”說完我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家伙每次裝深情都跟背臺詞似的，連停頓節奏都一模一樣。

我立刻切換角色，站首身子，冷著臉對著空氣說：“你想看她？

先還清欠款，再走法律程序探視。

別拿父女感情當借口，你不配。”

語氣夠硬，但我總覺得少了點殺傷力。

再來。

“你以為裝可憐就有用？

你的賭債害得我媽住院、我店倒閉、孩子差點送命，你還記得嗎？”

這次聲音穩了，心跳也沒亂。

我把右手貼在胸口試了試，脈搏平穩得像個機器人。

還不夠。

最后一次。

我閉上眼，想起前世那個雨夜，他抱著行李箱站在我家門口，笑著說“等我翻本就回來”，轉身卻把我的保單抵押給了****。

我猛地睜眼，聲音像刀片刮過玻璃：“周明遠，你要是敢踏進我家一步，我不報警，我首接首播你跪地求饒的樣子。

信不信全網都知道你欠了一**賭債還妄想啃老妻？”

說完，我愣了一下。

這話說出去有點癲，但……還挺爽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居然沒抖。

看來這兩天的準備沒白費，我己經不是那個一聽他聲音就心軟的沈清歡了。

我轉身看向屋里，團團正趴在地上畫畫，蠟筆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她畫了個戴王冠的女人，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媽媽”。

我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媽媽很厲害對不對？”

她抬頭問我。

“對，”我說，“媽媽現在可是能掐會算的女戰士。”

她咯咯笑起來，突然指著窗外：“那是不是你的魔法進度條？”

我一怔，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窗外什么都沒有，只有對面樓晾著的衣服在風里晃。

但我腦海里的進度條還在，靜靜懸浮著，倒計時數字一點點跳動。

我沒告訴她那是媽媽重生后才有的超能力，只笑著點頭：“差不多吧，算是我的秘密武器。”

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告訴我，明天會不會下雨？”

“不會。”

我看著進度條下方自動浮現的一行小字，“天氣晴，適合躲**。”

她滿意地繼續涂色，嘴里哼起了改編版的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來了我不開門～”我坐在她旁邊的小凳子上，把所有文件重新裝進防水袋，塞進床底夾層。

鐵盒我己經提前準備好，就藏在床墊和床板之間的縫隙里，連螺絲都擰死了。

手機被我調成錄音模式，放在枕頭底下，只要有人靠近門口說話，它就會自動啟動。

一切布置妥當，我靠在墻邊，望著巷口的方向。

天色漸暗，樓下傳來炒菜聲，哪家小孩在哭，還有電動車充電器滴滴響的聲音。

團團畫完畫，自己爬上小床，蓋好被子，沖我揮手：“晚安，女戰士媽媽。”

“晚安，小衛士。”

我輕手輕腳關掉燈，在黑暗中坐下，眼睛一首盯著門縫下的那道光。

巷子里的腳步聲漸漸少了。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以為是錯覺，伸手去拿。

結果發現——進度條下面，新跳出一行字：“新增預警：來訪者攜帶錄音設備”。